“阮閣老以為,當暫時忍讓,允許荷蘭人補給?”
“不可。。。臣以為,此例不可開,不然夷人絕對會得寸進尺,侵佔我沿海,臣以為,別說大鵬灣(香港島東)了,臺灣和澎湖也當收復回來。”
倪元潞語氣堅決道:“我朝澎湖巡檢司應該重振,暫時北方戰事用不到海軍,四川戰事一結束,海軍三個軍都已空閒,陛下何不趁這個時間將臺灣收復?”
“夷人畏威而不畏德,只要打服、打怕了他們,才知道什麼天朝上國,安南之地,本就是我朝藩國,為天朝屏障,豈能為夷人左右?”
“若是這次妥協了,下次他們還以此要挾,得寸進尺,我們是答應還是不答應?臣以為,不要收復臺灣,若是夷人在安南耍小作,遏制我朝糧道,陛下當遣水陸大軍,齊頭攻伐安南。”
“倪閣老太過書生意氣了吧,你可知若是現在糧食供應不到,我軍在前線百餘萬大軍就難以久持?若是北方戰事挫,使得建奴南下,你就算拿下臺灣和整個安南又有何用?”
“阮閣老,我大明南方本就是糧倉重地,這兩年南方基本風調雨順,北方這三四年,也只去年大旱,今年河北、河南、山東、山西、陝西皆是風調雨順。”
“只要置得當,河南、湖廣皆是沃野千里,產糧重地,如何不能供應全國軍隊?況且,今年上半年的紅薯土豆玉米等新作,在南直試種反響良好,產量比稻米多了幾番。”
“若是明年全國推廣種植,何愁糧道?”聽見阮大鋮反駁自己的觀點,倪元潞也是吹鬍子瞪眼的舉證反駁。
阮大鋮卻是不上火,不不慢的繼續道:“倪閣老所言,皆是空中樓閣,敢問倪閣老,明年是大旱還是大澇?亦或是風調雨順?”
“這。。。按推算,應該是風調雨順。”倪元潞有些語塞的回道。
“應該?倪閣老的意思,是要把國運賭在明年的天氣上?”見倪元潞黑著臉不再搭話,阮大鋮接著道:“況且,新作只是在南方種植一季,現在第二季的結果都還沒出來,如何保證一定可行?”
“南直隸的新作試種,是由農業局遣人,到各縣手把手教學把關出來的,明年若是貿然全國推廣,如何保證能正確的種植?農業局一時可有這麼多專業人員撒到全國把關?”
“糧食先放在一邊不談,就倪閣老說的軍事,想必倪閣老專注財政管理,並未過多瞭解吧?據我所知,夷人的帆船,作戰能力的承載力,皆在我大明寶船之上。”
“就連我大明仿造的蓋倫船,也不過是夷人的二流戰船罷了,倪閣老何以保證我海軍能打贏呢?況且,海上並不止荷蘭人一家,還有陛下所說的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英國人。”
“若是他們到時抱團,我軍又當如何?北方戰事未了,局勢嚴峻,黃河以北都已落敵手,現在若是在廣東、廣西、福建,甚至浙江等沿海開戰,我軍能否兩面迎敵?”
“就算他們都不手,安南現在我們能上手嗎?呂宋、安南,他們都已經經營數十年了,兩地早已忘了還有大明這個宗主,海上不佔優勢。”
“雲南南下的陸上更是況複雜,先不說南下的地勢環境惡劣,現在安南的勢力也是不容小覷,單單沙普之流,就已經困擾雲南南境十幾年了。”
“現在烏斯藏、朵甘一帶的和碩特又是蠢蠢,躍躍試準備南下,配合建奴夾擊西北、西南之地,現在是防守都堪憂,哪還有閒去南下。”
阮大鋮說完朝朱慈烺和倪元潞拱拱手,不再多言,端起茶杯喝起了茶,讓大家都再考慮考慮當下的整局勢,現在的大明,一切當以穩為主,趕出建奴,穩定基本盤,才有資格向外展。
朱慈烺敲著桌子,靜靜沉思,阮大鋮說的不無道理,但你要是僅僅簡單的把他當一次南海局勢探討,那你就想簡單了。
阮大鋮可是東林出,現在算是整個東南在朝廷的最高職務了,他是否已經和東林,或者說和東南集團和好了呢?
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現在東林勢微,急需閣臣保障東南利益,若阮大鋮現在是東林話事人,他當然要為東南利益考慮,一旦開戰,東南所有貿易就會大打擊影響。
但你也不能說阮大鋮為了利益不顧國家安危,他的分析還是非常有道理的,到底是為東林說話,還是真的實心實意的認為不宜大干戈,朱慈烺也不好說。
從理的角度來看,現在大明確實不宜再開闢新戰場,特別是海上這種非常燒錢的戰爭,又關乎非常致命的糧道問題,不可不慎啊。
但從的角度來說,朱慈烺也不願意退,這可不是什麼好開端,沉默良久,朱慈烺慢悠悠的說道:“老話說得好,先禮而後兵,答覆閣,起復黃師傅為翰林院學士,加禮部尚書銜。”
“以欽差由漳浦啟程,督荷蘭外事,先談判讓荷蘭人撤離大鵬灣諸島嶼,若是不尊,朕不介意讓荷蘭人付出代價,包括但不限於限制荷蘭在大明、朝鮮、日本、琉球各地的貿易,或是直接武力驅逐。”
“荷蘭作為後起之秀,在東方本就基不牢,夾求生,若是他們不識相,那就怪不得我了,告訴黃師傅,在不折損大明利益的況下,亦可嘗試接葡萄牙、西班牙、英國等,給荷蘭製造力,分而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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