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就說過，大明早就演變出了爭吃廷杖的扭曲價值觀，進而演變為和皇權對著幹，不管對錯，那都是為國為民的高尚行為。
此時，最有而發，最稱讚朱之瑜的，自然是同樣位卑但權大的六科郎和史了，簡直都要拜了。
晨微微，薄霧尚未散盡，紫城外東長安街旁的六科廊已是上值，而且是人聲鼎沸。
昨夜朱之瑜文華殿廷杖直諫的訊息，如同投死水的巨石，一夜之間便已傳遍京城場。
“聽說了嗎？朱編修昨日在日講上，直斥陛下聯姻勳貴，影外戚之禍，最後更是剛勳貴和部堂、閣老，那番話，句句如刀啊，簡直就是吾等之楷模啊。”
“何止聽說，據說他面對吳閣老的呵斥和陛下的雷霆之怒，竟毫不退，直言‘位卑不敢忘國憂’！廷杖二十啊，生生被打得抬出宮去的。”
“嘶。。。真乃錚錚鐵骨，諍諍諫臣啊。這才是讀書人的風骨，不畏強權，敢為天下先。”
“誰說不是呢，我聽說啊，陛下雖震怒，但只罰了廷杖二十、罰俸半年，並未深究其‘妄議朝政’、‘詆譭重臣’之罪，這……這豈不是默許了他所言有理？”
“對，定是如此，嗨，你倒是心思縝啊，既是如此，那是不是我等？。。。”
“有搞頭，陛下聖明燭照，豈能不知朱編修一片赤誠？只是礙於勳貴面，不得不略施薄懲罷了，朱編修此舉，是替我們這些位卑言輕的員，說出了不敢說的話啊。”
“既然陛下不反對，那我等還等什麼？”
“不錯，上疏，聲援朱編修。”
六科廊，平日裡或謹慎、或油的給事中們，此刻臉上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激與敬佩。
朱之瑜的名字，像一顆火星，點燃了他們心中抑已久的、對勳貴集團特權的不滿和對朝堂某些“重臣”尸位素餐的憤懣。
一個七品編修，竟敢在前直刺龍鱗，為“以小制大”的祖制發聲，這在他們看來，簡直是文臣氣節的巔峰！
很快，朱之瑜廷杖前最後那段關於“國朝淪落至此，皆為重臣不敢言之過”、“下臣言無用之惜”的驚世之語，以及那句擲地有聲的“位卑不敢忘國憂”，被有心人整理出來，迅速在底層員中秘傳抄。
同樣的，在不遠的都察院當中，一位年輕的監察史，攥著這份手抄的“朱編修廷杖諫言錄”，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環顧同僚，聲音因激而微微抖：“諸君！朱編修以之軀，為我們撞開了這扇沉默之門，他所言，句句誅心，卻字字肺腑。”
“勳貴外戚之患，難道不是懸在我大明頭頂的利劍？那些居高位者，可曾如朱編修這般，以命相諫？”
“沒錯。”另一位史猛地拍案而起，鬚髮戟張，“我等為風憲之，糾劾百、拾補闕本是職責，然前有孔氏案，我等上疏如石沉大海。”
“今有勳戚聯姻，陛下留中不發，若非朱編修冒死一搏，這患豈非就此遮掩過去？他才是真史。我等……愧對獬豸冠冕，”
一悲憤與愧織的緒在史中蔓延。
朱之瑜的廷杖，像一記響亮的耳，在了他們這些本該最敢言的人臉上。
瞬間，一強烈的使命被激發出來。
“我等不能再沉默了，朱編修以一人之力，擔天下之憂，我等豈能坐視？當聯名上疏，聲援朱編修，請陛下明察朱編修諫言之深意，採納其約束勳戚之策。”年輕史振臂一呼。
“附議。”
“附議。”
“算我一個。縱使再遭廷杖，亦當追隨朱公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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