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鏡影初現
幽冥府核心區域的穹頂垂落著蛛網狀的熒苔蘚,在石壁上投下斑駁的冷。凌塵手中的火把將將照亮前方三丈之地,便見一座青銅鏡臺如巨門般矗立在通道盡頭。鏡足有兩人高,邊緣雕刻著纏繞的雙蛇吞尾紋,鏡面卻蒙著一層氤氳白霧,似有流在霧中翻湧。
“這鏡子……”楚墨握著劍柄的手了,“我怎麼覺得它在盯著咱們?”
蘇婉兒的指尖剛到鏡緣的紋路,整面鏡子突然發出嗡鳴,白霧如水般退去。鏡面中央浮現出兩個人影——左側是著素白襦的子,鬢間別著一朵沾的梨花,眼尾垂著清淚,掌心託著一枚泛著的玉佩;右側是穿絳紅勁裝的子,髮間纏著猩紅帶,角銜著冷笑,指尖纏繞著幽藍的劍氣。兩人容貌相同,卻出截然不同的氣質,宛如與影的共生。
“是雙生鏡?”凌塵皺眉,他曾在《寰宇奇錄》中見過記載,這類古鏡能映照人心深的執念,“傳聞中雙生鏡會顯化觀者的‘另一個自己’,難道這是第二道謎題?”
蘇婉兒的目凝固在左側子的玉佩上,那枚羊脂玉雙魚佩再悉不過——正是已故的姐姐蘇婉清的之。鏡面突然泛起漣漪,素子抬手輕拭淚痕,玉佩上的雙魚突然遊起來,在掌心匯一道清泉;紅子則指尖劍氣暴漲,帶化作毒蛇虛影,嘶嘶吐著信子。
二、雙生幻象
“看們的作。”蘇婉兒按住楚墨拔劍的手,“素子玉佩,紅子劍氣,像是在演繹某種規律。”
話音未落,鏡面突然分裂兩半,左側場景轉為煙雨朦朧的江南小巷,素子撐著油紙傘,在青石板上拾起一隻傷的貓;右側場景則是烈火焚城的廢墟,紅子踏著焦,手中長劍正刺穿一名男子的咽。兩幕畫面同時上演,卻在某個瞬間詭異地重疊——貓的瞳孔裡映出焚城的火,男子間湧出的竟化作小巷的積水。
“善惡……”凌塵喃喃自語,“或是與理智的抉擇?”他突然想起方才在通道里見過的壁畫,畫中修士左手持劍斬魔,右手捧蓮度魂,或許正與眼前映象呼應。
楚墨卻突然驚呼一聲,踉蹌後退。他看見鏡中出現了年時的自己——左邊的年抱著斷絃的琵琶,眼淚滴在弦上凝冰晶;右邊的年握著帶的匕首,眼神鷙如狼。“這……這是我離開孤兒院那天……”他結滾,那年他為保護同伴,用碎瓷片劃破的嚨,卻也永遠失去了彈琵琶的右手。
蘇婉兒的映象卻發生了變化。素子坐在梳妝檯前,正將雙魚佩系在帶上,窗外飄進一片桃花;紅子站在懸崖邊,手中玉佩碎兩半,著深淵冷笑,襬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兩個畫面替閃爍,忽然同時出手,掌心分別浮現“”與“殺”兩個篆字。
三、善惡迷局
“婉兒,你看這兩個字的位置。”凌塵指著鏡面,“‘’在素掌心,‘殺’在紅掌心,但們的袖口紋路……”他發現素袖口繡著曼陀羅,紅袖口卻是荼蘼花,兩種花都象徵著極致的執念。
蘇婉兒忽然想起姐姐臨終前的話:“婉兒,若有一日你看見鏡中雙生花,記得……心有執念,便需破執。”深吸一口氣,向前踏出半步,鏡面突然劇烈震,兩個“蘇婉兒”同時轉看向,眼中竟流出一模一樣的淚水。
“們在等我選擇。”蘇婉兒輕聲道,指尖過鏡面,素子的淚水落在手上,化作冰涼的珠;紅子的劍氣卻在袖口燒出焦痕。楚墨想要阻攔,卻被凌塵按住肩膀——此刻的蘇婉兒周縈繞著奇異的暈,竟與鏡中雙影形微妙的共鳴。
鏡面突然浮現出第三幅畫面:一個著青衫的男子站在兩人中間,左手牽著素子,右手握著紅子的劍。男子面容清俊,卻讓蘇婉兒瞳孔驟——那是們姐妹當年在姑蘇城救下的書生,也是導致姐姐隕落的關鍵人。
“善惡本就一。”蘇婉兒喃喃自語,終於明白鏡中謎題的關鍵——不是選擇善或惡,而是承認兩者共存。素子代表對過往的眷,紅子代表被仇恨侵蝕的心,而中間的男子,正是連線“”與“殺”的執念本。
四、心燈破障
“破執不是忘,而是放下。”蘇婉兒閉上雙眼,腦海中浮現出姐姐臨終時的微笑。當再度睜眼,眼中已沒有迷茫,只有澄明如鏡的決意。同時出雙手,左手接住素子的玉佩,右手握住紅子的劍尖。
奇蹟般的一幕發生了:玉佩與劍尖同時碎裂,化作萬千點匯蘇婉兒。鏡面上的雙生花突然同時綻放,曼陀羅與荼蘼在影中融為一,變一朵半白半紅的雙花。青銅鏡發出龍般的清越聲響,白霧散盡後,鏡背浮現出一道暗門,門環上掛著一盞蓮花形狀的燈。
“心燈。”凌塵認出這是古籍中記載的“明心燈”,需以真心之淚點燃。蘇婉兒指尖輕燈芯,方才接住的珠竟自滲燈中,燈芯“噗”地燃起幽藍火焰,照亮了暗門後的石階。
楚墨著鏡中逐漸消散的幻象,忽然發現自己掌心不知何時多了一片桃花瓣——正是方才鏡中素子窗外飄落的那片。他下意識握花瓣,聞到一縷若有若無的琵琶聲,像是多年前孤兒院裡那個總在傍晚彈曲的盲眼姐姐。
“走吧。”蘇婉兒提起襬走向暗門,心燈在手中明明滅滅,“下一道謎題,或許就在這盞燈裡。”凌塵注意到腰間多了一條紅繩,繩上串著半塊玉佩——正是鏡中紅子碎裂的那半塊,此刻卻與原本的半塊嚴合。
暗門在他們後緩緩閉合,青銅鏡面上的雙生花漸漸褪,最終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痕,宛如一聲嘆息。而在鏡面深,某個被忘的角落,那名青衫男子的虛影正緩緩轉,他袖中落的畫卷上,赫然繪著幽冥府的全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