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影重重
暮春時節,劍蓮宗後山的松濤聲裹著細雨,將藏經閣簷角的銅鈴搖得叮咚作響。李雲歌立在廊下,著天際翻湧的鉛雲,掌心不自覺過腰間玉墜——那是上章末在青鸞峰底發現的半塊劍形殘玉,此刻正與懷中另一塊嚴合。昨夜子時,正是這兩塊殘玉相時迸發的青,指引找到了藏在斷崖石窟中的劍蓮聖劍。
“掌門,各大門派的請帖已送到前庭。”弟子蘇明遠抱著漆盤匆匆趕來,盤上堆疊的黃麻信箋浸著雨水,邊緣泛出邊。李雲歌接過最上面那封,硃砂勾勒的“崆峒”二字在素箋上格外刺眼。自聖劍現世的訊息傳開,不過七日,已有十二家門派遣使求見,更有三波黑人夜探宗門地。
“讓明空師叔帶著天璣閣弟子嚴守後山。”李雲歌將信箋投廊柱間的青銅香爐,火苗騰起時映出抿的角,“把青鸞峰的機關暗閘全部開啟,再派人去市集採買二十擔桐油——記住,要婺州出產的。”
蘇明遠領命而去,腳步聲消失在雨幕中。李雲歌轉向藏經閣深,那裡供奉著劍蓮宗歷代掌門的靈位。三天前,正是在清掃先祖牌位時,發現了夾層中記載聖劍傳說的羊皮卷。傳說中,劍蓮聖劍由上古劍蓮真人以本命鍛造,劍蘊含“煞力”與“劍威”雙重力量,既能斬妖除魔,亦能反噬宿主。
二、地迷蹤
戌時三刻,李雲歌提著青銅氣死風燈,獨自踏地深。溼的石壁上佈滿青苔,燈影所及之,約可見斑駁的劍痕。據羊皮卷記載,聖劍本應封存在地最深的劍冢,但昨夜找到的聖劍卻在青鸞峰底的玄鐵基座上,劍纏繞著九道斷裂的鎖鏈。
“咔嗒”一聲輕響,李雲歌的繡鞋踢到了什麼。低頭看去,竟是半片碎瓷,釉溫潤如羊脂,邊緣刻著纏枝蓮紋——這分明是定窯貢品。劍蓮宗素以清修聞名,地中怎會出現如此貴重的?
俯拾起碎瓷,忽聞深傳來鎖鏈聲。舉燈去,三丈外的石壁上赫然刻著“劍蓮真人坐化於此”八個大字,字跡間滲出暗紅跡。李雲歌心頭一凜,想起羊皮卷中提到的“祭封劍”之。傳說劍蓮真人以自為引,將聖劍的煞力封印在劍冢,但此刻劍冢空無一,唯有石壁上蜿蜒的痕昭示著當年的慘烈。
“掌門!”急促的呼喊聲從口傳來,李雲歌轉看見蘇明遠渾溼地衝進來,“崆峒派的人闖後山,明空師叔已經……”話音未落,外傳來兵刃相接的脆響,夾雜著淒厲的哨聲。
三、殘魂驚現
李雲歌將碎瓷收袖中,快步返回口。月下,二十餘名崆峒弟子正與劍蓮宗弟子纏鬥,為首的灰老者手持九節鞭,鞭梢纏著碧綠蛇信。明空師叔倚在巨石旁,左肩著一支骨釘,鮮染紅了道袍。
“李雲歌,出聖劍,饒你宗人命!”灰老者甩九節鞭,蛇信吞吐間噴出毒霧。李雲歌冷笑一聲,腰間玉墜突然發出刺目青,一道劍氣自掌心激而出,將毒霧斬得碎。
“大膽!”老者怒吼著撲來,鞭影如狂風驟雨般籠罩李雲歌。旋避開,玉墜青化作劍形虛影,與老者的鞭影在空中激鬥。就在此時,地深傳來一聲嘆息,彷彿來自九幽黃泉。
所有人都怔住了。李雲歌只覺腦海中嗡鳴作響,聖劍的呼喚如水般湧來。轉向地深,只見一道半明的影緩緩浮現,頭戴蓮花冠,著素白道袍——正是劍蓮真人的殘魂。
“千年已過,煞力終破封印。”殘魂開口,聲音如空谷幽蘭,“雲歌,唯有以祭劍,方能重封劍威。”
四、祭驚魂
李雲歌著殘魂,忽然想起羊皮卷末頁的字跡:“祭者,非死即傷,慎之慎之。”握玉墜,指尖滲出珠:“前輩,可有其他方法?”
殘魂搖頭:“煞力已與地脈相連,若不及時封印,整個江南將淪為魔域。”說罷,殘魂化作一道流,沒李雲歌懷中的聖劍。劍劇烈震,發出刺耳的尖嘯。
“快阻止!”灰老者率先反應過來,九節鞭再次攻向李雲歌。蘇明遠橫劍阻攔,卻被鞭梢掃中手腕,長劍手飛出。李雲歌見狀,咬破舌尖,將噴在聖劍上。
剎那間,地狂風大作,聖劍懸浮空中,吸收著李雲歌的。殘魂的虛影再次浮現,雙手結印:“劍蓮歸位,天地同!”聖劍發出萬丈芒,將所有崆峒弟子震飛。
“掌門!”蘇明遠衝過去扶住搖搖墜的李雲歌。著重新歸於平靜的聖劍,虛弱地笑了:“快去取……取劍冢的玄鐵鎖鏈。”
五、暗流湧
三日後,劍蓮宗後山的劍冢前,李雲歌親手將聖劍重新封印。殘魂的虛影立在一旁,目投向遠方:“雲歌,劍威雖封,煞力未絕。七日後的月圓之夜,便是煞力最盛之時。”
李雲歌點頭,將那半片碎瓷嵌劍冢石壁:“前輩,弟子已查明,這碎瓷是三十年前被逐出師門的三師祖之。當年他盜走聖劍殘片,妄圖修煉邪功,卻被反噬而死。”
殘魂長嘆:“因果迴圈,終是逃不過。雲歌,記住,真正的劍威不在劍上,而在人心。”說罷,虛影漸漸消散。
李雲歌站起,著天際初升的明月,忽然聽見山下傳來馬蹄聲。蘇明遠匆匆趕來,面凝重:“掌門,有一隊人馬打著明教旗號,正向宗門地而來。”
李雲歌握劍柄,心中暗忖:聖劍傳說引發的紛爭,才剛剛開始。轉向劍冢,石壁上的碎瓷在月下泛著詭異的紅,彷彿預示著更大的危機即將來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