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四泉歸宗
暮漫過劍蓮宗山門時,最後一隊尋泉人馬終於踏破霧靄。阿七揹著凍得青紫的宋劍鳴,羊皮襖上還掛著崑崙雪窟的冰稜,腰間皮囊裡的冰晶靈泉正“滋滋”化水。雷橫扶著鐵算盤踉蹌院,後者懷中的鮫人靈泉瓶被海水浸得發鹹,瓶壁上凝著珍珠般的泉珠。
“北漠寒潭靈在此!”蘇明遠從馬鞍側解下鉛封瓷罐,罐口纏著浸過雄黃酒的桑皮紙。李雲歌接過瓷罐,指尖到罐壁的寒意——這正是上章末冰甲異時,他冒死從寒潭底取回的靈。四枚靈泉瓶在演武場石案上並排放置,東海的碧、西昆的白、南瘴的赤、北漠的青,竟在月下凝流轉的虹。
“掌門,劍冢已備好青石泉池。”明空師叔掀開蓋在泉池上的油布,池壁刻著的八卦圖中滲出寒氣。李雲歌將四瓶靈泉傾池中,泉水融的剎那,池底突然湧出九朵蓮影——正是劍蓮真人殘魂圖譜上的九泉歸一之兆。
二、聖劍池
子時三刻,月正中天。李雲歌解開劍冢玄鐵鎖鏈,天機劍出鞘時帶出的黑氣竟凝藤蔓,纏繞著劍刃“嘶嘶”作響。殘魂虛影自劍柄浮現,道袍上的蓮花紋已淡若青煙:“煞氣與煞同源,需以靈泉徹底淨化。”
劍泉池的瞬間,四靈泉轟然沸騰。天機劍在泉中沉浮,劍的煞黑氣如活般剝離,化作萬千黑蝶撲向天際。蘇婉清突然驚呼,指著池面——黑氣消散,劍刃竟出溫潤白,宛如初生寒玉。
“快!以蓮心訣護法!”殘魂虛影急喝。李雲歌與蘇明遠雙雙結印,青芒自指尖湧出,在泉池上方凝蓮臺。阿七忍著凍傷盤膝而坐,將崑崙靈泉的冰晶融蓮心訣,冰藍芒與青芒織,竟在池面織網。
三、黑氣化虹
異變陡生!池底的煞黑氣突然匯聚柱,衝破網直上九霄。李雲歌只覺心口一,腕間未消的黑氣竟與煞柱共鳴。殘魂虛影猛地撞向劍刃,發出金石鳴:“雲歌,引靈泉之力!”
咬破舌尖,噴在泉池邊緣。四靈泉應聲沖天,與煞黑氣在半空相撞。“轟隆”巨響中,黑氣化作白虹,靈泉凝蓮瓣,竟在夜空中組巨大的劍蓮天虹。山下百姓聞聲抬頭,只見天虹中心立著白道者虛影,正是劍蓮真人的模樣。
“那是……劍蓮真人顯靈!”鐵算盤指著天虹,算盤珠子噼裡啪啦落了一地。明空師叔連忙焚香叩拜,香灰落在道袍上,竟化作點點熒。天虹持續盞茶功夫,漸漸團,落天機劍中。
四、天虹訓
劍冢恢復寂靜時,殘魂虛影已變得明如蟬翼。李雲歌捧起淨化後的天機劍,劍潔如玉,唯有劍柄九顆靈泉珠仍在輕輕流轉。殘魂指尖拂過劍刃,留下一道淡金痕:“天道劫數將起,此劍已無塵煞……”
“前輩,何為天道劫?”蘇婉清追問道。殘魂向東方天際,那裡正泛起魚肚白:“百年後幽冥裂隙將開,煞餘孽必借還魂。”他的目落在阿七懷中的宋劍鳴上,年眉心竟有紅點浮現,“需尋九竅玲瓏心者,傳承劍蓮道統。”
話音未落,殘魂化作萬千點,其中一點飛演武場角落的草堆。李雲歌走近撥開雜草,見一枚蓮籽埋在土中,籽殼上刻著細的先天八卦。蘇明遠忽然指著劍柄:“掌門,靈泉珠在!”
五、蓮籽初萌
九顆靈泉珠依次亮起,映得蓮籽微微發燙。阿七好奇地手,指尖剛到籽殼,蓮籽便破土而出,瞬間長尺許高的蓮苗,頂端花苞竟與天虹中的劍蓮虛影一模一樣。
“這是……劍蓮真種!”明空師叔倒吸涼氣,從懷中掏出泛黃的宗門秘錄,“記載說真種三百年一現,需九竅玲瓏心者澆灌。”眾人目齊刷刷投向宋劍鳴,年恰好睜開眼,眉心紅點化作蓮紋,手摘下花苞時,竟無師自通地結出蓮心印。
“宋劍鳴,你可願拜劍蓮宗?”李雲歌將天機劍輕輕橫在年面前。年著劍倒影,忽見殘魂虛影在劍中頷首,遂伏地叩首:“弟子願承劍蓮道統,護天下安寧。”蓮苗應聲綻放,花瓣飄落,天機劍的靈泉珠竟各自飛弟子們的兵——
六、劫兆初顯
蘇明遠的長劍吸北漠靈,劍穗化作冰晶流蘇;蘇婉清的劍融南瘴靈,劍為染忘憂蓮紋;阿七的九節鞭裹著東海靈泉,鞭梢凝鮫人淚珠。唯有宋劍鳴手中的花苞,竟將西崑崙冰晶吸得一乾二淨,化作明劍胚。
“天道劫數,始於北漠。”李雲歌著天邊現的雲霞,想起殘魂最後的叮囑。將天機劍重新封劍冢,卻在劍鞘側發現新刻的字跡:“玉歸位,幽冥門開。”上章末從北漠帶回的玉突然發燙,竟與劍冢石壁的凹槽嚴合。
“掌門!”山下傳來弟子驚呼,“崆峒派與明教聯手,已圍了山門!”李雲歌提劍衝出,見山門外火沖天,灰老者與鐵爪使立在陣前,兩人眉心都刻著煞魔紋。更遠的山坳裡,約可見冰甲的廓,正一步步朝劍蓮宗走來。
演武場中,宋劍鳴捧著明劍胚,忽然聽見殘魂在心中低語:“九竅蓮心,劍定乾坤……”他抬頭向李雲歌的背影,手中劍胚竟自行出鞘,刃與天邊未散的劍蓮天虹遙遙相映。一場席捲天下的劫數,正從這座江南小宗悄然拉開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