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秘途
暮春的嵩山薄霧如紗，青石板路被晨浸得發亮。凌雲霄握了懷中錦盒，指腹挲著盒面暗繡的纏枝蓮紋，耳畔是蘇清寒輕捷的腳步聲。
“還有三里便到太室闕後崖了。”蘇清寒回頭時，鬢邊銀飾在霧中閃著微，“昨日收到的飛鴿傳書說，守闕長老已在秘道口候著。”
凌雲霄頷首，目掠過腰間懸著的青銅劍。劍穗上繫著的半枚玉佩，與他錦盒中那枚本是一對。三日前在汴梁城外的竹林，兩人合力擊退了第三撥搶奪玉佩的黑人，那些人招式詭異，袖中常藏著會自的鐵彈，絕非尋常江湖勢力。
“你說，為何這枚暖玉會引這麼多人覬覦？”蘇清寒拂去落在肩頭的柳絮，“師父只說它關乎“劍蓮”，卻不肯多言。”
凌雲霄正開口，忽聞前方林中傳來枯枝斷裂聲。他旋將蘇清寒護在後，腰間長劍“嗆啷”出鞘，月般的劍刃在霧中劃出冷弧：“閣下一路尾隨，何不現？”
樹影搖晃間走出個灰袍老者，頷下銀鬚沾著水，手中拄著紫木柺杖，柺杖頭嵌著枚鴿卵大的綠松：“凌俠好警覺。老夫乃守闕閣執事，奉長老之命來迎。”他從袖中取出塊刻著北斗紋的木牌，“此乃信。”
蘇清寒認出木牌樣式，輕聲道：“是守闕閣的人，他們腰牌都刻著這個。”
凌雲霄收劍鞘，指尖卻仍扣著劍柄。自踏嵩山地界，他總覺有雙眼睛在暗窺伺，那目並非來自尾隨的江湖人，倒像藏在雲端，冷得讓人脊背發寒。
二、玄門初現
穿過太室闕斑駁的石雕，老者領著他們繞到後山一瀑布。水流撞擊岩石的轟鳴中，老者用柺杖在溼漉漉的石壁上叩擊三下，又橫向劃過五尺——整面瀑布竟如被無形之手牽引，朝右側平移半丈，出後面黑沉沉的口。
“此深逾百丈，”老者點燃火摺子，昏黃火映出壁上麻麻的刻字，“自隋時便由守闕閣看管，歷代只傳三位執事知曉開啟之法。”
凌雲霄藉著細看，那些文字並非佛經道經，而是些記錄星象的符號，其中幾顆星辰被硃砂圈出，排列竟與他玉佩背面的紋路相合。
“長老說，”老者的聲音在溶中格外空靈，“萬載之後，若天翻地覆，此或能為後人留一線生機。”
蘇清寒忽然駐足，指著壁一凹陷：“這裡有劍痕。”那痕跡極淺，像是被極薄的刀刃輕輕劃過，邊緣卻泛著奇異的瑩，“是“流霜劍法”的起手式。”這是師門獨傳的劍法。
凌雲霄心中一，手按在劍痕上。剎那間，懷中錦盒發燙，壁上的星象符號竟次第亮起，如夜空中閃爍的星辰。老者驚呼一聲後退半步：“從未見過此等異狀！”
三、石室秘辛
穿過蜿蜒的甬道，眼前豁然開朗。這是一間數十丈見方的石室，中央矗立著座丈高的石臺，檯面如鏡，刻著太極圖案。四周石壁上嵌著十二盞長明燈，燈芯不知燃了多年，依舊跳著幽藍的火焰。
石臺旁站著位白老者，面容清癯，雙目微闔，正是守闕閣長老。見他們進來，老者緩緩睜眼：“凌俠，蘇姑娘，可將信帶來了？”
凌雲霄取出錦盒，開啟的瞬間，整間石室驟然亮起。玉佩懸浮而起，在石臺上空旋轉，背面的星圖與檯面上的太極漸漸重合。蘇清寒腰間的半枚玉佩也自行飛出，與空中的玉佩合二為一，發出溫潤的白。
“此非尋常玉佩，”長老嘆息著指向石壁，“乃是上古傳下的“星髓”，能引周天星力。三百年前，先師夜觀天象，見紫微星暗淡，預言萬年後將有浩劫，便建了這“藏珍窟”，要將人間最珍貴的信留存後世。”
石壁上緩緩浮現出一幅幅畫面：不是雕刻，倒像活過來的影——有先民鑽木取火，有大禹治水，有商周青銅，有秦漢烽煙......最後定格在一朵含苞待放的蓮花上，花瓣間約有劍流轉。
“那便是劍蓮。”蘇清寒喃喃道，“師父說，劍蓮現世時，江湖將迎來前所未有的變局。”
長老搖頭：“不止江湖。先師曾言，這天地之外，尚有無數星辰。劍蓮的傳說，或許能傳到極遠之地。”他指向石臺下方，那裡有個凹槽，大小正好容下合璧的玉佩，“請將星髓放吧，它將為萬年後開啟此窟的鑰匙。”
四、玉佩歸藏
凌雲霄著空中的玉佩，指尖微微抖。這枚玉陪了他十六年，是父母留下的唯一。蘇清寒握住他的手，掌心溫熱：“我知道很難，但這是它該去的地方。”
兩日前在汴梁，他們親眼見到黑人用火箭點燃了城南的糧倉，災民哭嚎著奔逃。那些人說，要讓天下大，守闕閣出玉佩。長老派來的信使跪在雨裡，說藏珍窟已被發現，若不將信封存，萬年後的希也會斷絕。
“爹爹曾說，”蘇清寒輕聲道，“真正的俠義，不是守著眼前的安穩，而是為後世留一盞燈。”率先鬆開手，看著半枚玉佩與另一部分徹底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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