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五的威脅像一把鏽鈍的刀子,懸在王錚的脖頸上,緩慢地切割著他本就繃的神經。丹房廢料來源的斷絕,更是掐斷了他和小灰賴以生存的命脈。
小灰在他袖袋裡越發焦躁,不時用細足刮壁,傳遞出一種飢與不滿的緒。王錚自己的修為也徹底停滯在練氣一層巔峰,那層薄薄的壁壘,看似一捅就破,卻因缺乏那臨門一腳的純靈氣,堅若磐石。
他試過更拼命地汲取空氣中那點稀薄到可憐的靈氣,結果只是徒勞無功,經脈酸。
不能再等了。
後山深,是他唯一的選擇。那裡危險,據說有低階妖出沒,但也意味著可能存在的機遇——野生的靈草,或是……其他能替代廢丹的東西。
他需要力量,需要突破這該死的練氣一層!只有更強一點,才能有更多自保的可能,才能找到更多的“食”。
是夜,月黑風高。
估著同屋的人都已睡,王錚悄無聲息地爬起,將一把磨得鋒利的柴刀別在腰後,懷裡揣著得有些萎靡的小灰,如同幽靈般溜出了木屋,直奔後山。
越往深走,林木越是茂,夜也愈發濃重,偶爾傳來的不知名吼蟲鳴,讓王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全神貫注,知放到最大,索著前進,不放過任何一異常的靈氣波。
然而,一夜搜尋,一無所獲。常見的靈草早已被宗門弟子搜刮乾淨,剩下的要麼年份不足,要麼靈氣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計。至於靈蟲,更是影子都沒見到。
天快亮時,他拖著疲憊不堪、被荊棘劃出無數痕的,無功而返。袖子裡的小灰,氣息更加微弱了,反饋來的緒充滿了委屈和虛弱。
絕如同冰冷的水,一點點淹沒上來。
第二天,他頂著兩個黑眼圈去靈田勞作,神恍惚,連張五帶著人再次耀武揚威地從他田埂上走過,故意又踩倒幾棵苗,他都只是麻木地看了一眼,沒有反應。
“哼,廢就是廢。”張五見他這副慫樣,更加得意,啐了一口,卻沒再多找麻煩,晃悠著去了別。
但王錚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張五就像一條嗅到腥味的鬣狗,不會輕易放棄。他必須儘快找到辦法。
轉機出現在三天後。
他被迫接了一個清理靈棚附近雜草的任務。那地方比堆坑好不到哪去,臭氣熏天,各種低階靈的糞便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王錚忍著噁心埋頭苦幹,汗水混著臭味浸服。
就在他清理一堆陳年乾涸的、不知是什麼靈的糞便時,指尖忽然到幾顆。
他下意識地摳出來,是三四顆灰撲撲、毫不起眼、甚至沾著汙穢的顆粒,大小形狀類似丹藥,卻毫無藥香,反而帶著一腥臊氣。
“這是……靈的排洩?未消化完的飼料殘渣?”王錚皺眉頭,本能地想扔掉。
但就在這時,袖子裡萎靡了好幾天的小灰,突然劇烈地躁起來!傳遞出的,是一種極度、近乎瘋狂的緒!
比之前面對廢丹時,還要強烈!
王錚猛地頓住,心臟再次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他猶豫了一下,看看四周無人,極其迅速地將那幾顆顆粒乾淨,藏懷中。
深夜。
王錚蒙在被子裡,掌心攤著那三顆來自靈糞便的、散發著怪異氣味的顆粒。小灰在他另一隻手裡激地爬,鬚急,恨不得立刻撲上去。
“這玩意……真的能吃?”王錚心天人戰。這比廢丹看起來還不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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