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天衍城已有七日。
王錚化作的青遁,如一顆逆飛的流星,貫穿雲層。越往北,天地間的靈氣越發狂躁,原本溫和的五行元氣中,逐漸摻了一灼熱、暴烈的氣息。下方蔥鬱的山林植被開始變得稀疏,大地出大片大片的暗沉岩層,彷彿被烈火燎過,被巨力碾過。
待到第八日晌午,眼前的景象已然大變。
地平線的盡頭,一片無邊無際的焦黑山脈匍匐著,如同沉睡的太古兇。山脈上空,並非朗朗晴空,而是終年不散的厚重鉛雲。那雲層並非尋常雨雲,其電蛇竄,雷現,低沉的轟鳴聲即便相隔數百里,也如同悶鼓般敲擊在心神之上。
萬雷山脈。
王錚按下遁,落在一座距離山脈外圍尚有百里的孤峰之巔。罡風獵獵,吹他青袍的下襬。他極目遠眺,眼神沉靜如水。
那片雷雲覆蓋的區域,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眼可見,一道道或或細的閃電,時而撕裂雲幕,砸落在焦黑的山上,炸開一團團刺目的焰。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臭氧味,以及一種更深層次的、屬於雷霆的毀滅氣息。
“九霄雷域……”王錚低聲自語。他能覺到,已然大的六雷軀,在這環境的刺激下,正自發地緩緩運轉,汲取著空氣中游離的、稀薄卻純的雷靈之氣。這是一種本能的,是對更高等雷霆的嚮往。
他沒有立刻闖。雷域之險,絕非虛言。化神修士隕落其中的記載,並非孤例。十年蟄伏,養的不僅是力量,更是謹慎。
他盤膝坐下,雙手在前結印,神識如無形的水波,小心翼翼地向雷域邊緣蔓延。他要先探路,知這片絕地外圍的能量流規律,以及可能存在的潛在危險。
神識及那鉛灰雲層的邊緣,立刻到一混、暴烈的意志。無數細碎的雷霆意念織撞,形了一片神層面的“雷噪”,干擾著知。尋常元嬰修士的神識在此,恐怕瞬間就會被攪,甚至反噬自。
但王錚元神融合萬蟲、雷霆、噬魂三者特,堅韌遠超同階。神識凝練如,強行穿這片“雷噪”區域,向探去。
反饋回來的資訊龐雜而混。雷域外圍,並非鐵板一塊。有的區域相對平靜,只有游離的電弧;有的地方則遍佈著晦的能量漩渦,一旦發,便是萬雷齊發;更深,還能應到幾強橫、充斥著暴氣息的生命波,應當是棲息於此的強大雷。
就在他仔細分辨這些資訊時,眉頭忽然微微一蹙。
在他的左前方,約百里外的雷域邊緣,能量反應異常活躍。並非天然的雷暴,更像是……修士爭鬥引發的靈氣激盪,而且其中一氣息,給他一微弱的悉。
王錚睜開眼,目投向那個方向。略一沉,他形一晃,化作一道近乎明的虛影,藉著山巒的遮蔽,悄無聲息地潛行過去。
百里距離,對於化神修士而言,轉瞬即至。
靠近之後,景象清晰起來。只見一片怪石林立的焦黑谷地中,三道遁正狼狽不堪地抵著從天而降的雷煞。
那並非尋常閃電,而是一種呈現渾濁暗黃的粘稠雷,如同融化的琥珀,帶著一沉重的力場,從低垂的雲層中不斷劈落。每一道雷煞落下,都讓谷地微微震,空氣變得凝滯。
“重濁雷煞。”王錚認出了這東西。乃是戊土神雷吸納地脈濁氣異變而,不僅威力剛猛,更能形重力領域,極難擺。
被雷煞困住的,是三名修士。為首一名中年男子,面容剛毅,手持一柄雷閃爍的長戟,揮舞間引自雷法,勉強抵擋,但角已溢位鮮,顯然了傷。他後是一名年輕些的男子,控著一面甲盾牌,靈閃爍,卻在雷煞轟擊下搖搖墜。最後是一名著淡紫的修,雙手掐訣,釋放出縷縷清風,試圖減輕同伴承的重力制,但效果甚微。
這三人的修為,兩名元嬰後期,一名元嬰巔峰。看其功法路數,以及那中年男子施展的雷法,王錚想起來了。十餘年前,他初至天衍城時,曾在一個小型的換會上,與此人有過一面之緣,似乎是附近一個“驚雷門”的宗門長老,姓周。
此刻,這周長老已是強弩之末。一道格外大的重濁雷煞轟然落下,他怒吼一聲,長戟力上挑,雷閃,卻依舊被那沉重的力量得半跪在地,甲盾牌發出的罩也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周師兄!”那修驚呼。
年輕男子臉上已無,眼中盡是絕。
周長老臉上閃過一決絕,似乎要施展某種搏命秘法。
就在此時,一道凝練至極的青流,無聲無息地破空而來。這流並非直接攻擊雷煞,而是如同擁有靈般,繞著那道最的雷煞一轉。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那狂暴的、帶著沉重力場的暗黃雷煞,彷彿被去了筋骨,猛地一,然後從部開始瓦解,崩散純的土系靈力和濁氣,消散於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