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坊深的空氣，像陳年的痂一樣粘稠。
王錚的步子不不慢，肩頭那隻腐骨蜈蚣的鬚隨著他的腳步輕輕。他能覺到背後那道目——厲的視線像鉤子，正試圖從他這副“蟲修”皮囊上撕開點什麼。
裂口的線昏沉，幾個正要進去的魔修看見蜈蚣，下意識往旁邊挪了半步。玩蟲的傢伙，誰知道上還藏著什麼要命的東西。
“前面那位，留步。”
厲的聲音從後頭傳來，不高，但像鈍刀子刮骨頭，刺耳得很。
王錚停住，半側過，影恰到好地遮住大半張臉。“有事？”他嚨裡出沙啞的聲音，像砂紙磨鐵。
厲踱過來，猩紅袍子在幽藍磷下泛著不祥的。他後兩個元嬰魔修一左一右站定，封住了退路。溶裡的喧囂低了下去，不目悄悄投過來——煞宗的人找茬，總有人要倒黴。
“面生啊。”厲在五步外站定，這個距離夠元嬰修士暴起殺人，“一個人走‘蟲蛇道’？膽兒。”
裂下的通道在魔修間有個諢名，蟲蛇道。廢棄礦坑裡滋生的玩意兒、前人留下的殘缺制、還有黑吃黑的同行，讓這條路了活棺材。
王錚肩膀一聳，腐骨蜈蚣順著胳膊爬到手心，仰起猙獰的頭。“玩蟲的走蟲蛇道，天經地義。”他聲音裡著蟲修特有的漠然，“煞宗如今管這麼寬？連別人走哪條路都要過問？”
周圍傳來幾聲抑的嗤笑。魔修最煩大勢力擺譜。
厲眼中一閃，卻扯出個沒溫度的笑：“道友誤會。近日有些宵小搗，上頭嚴查。道友要走這條險路，不如結個伴？互相有個照應。”
話說得好聽，意思很明白：要麼讓我跟著，要麼你別想走。
王錚沉默了兩息。他能覺到，另外幾道晦的神識正從不同方向掃來——百魂魔君的眼線不止這一組。再耽擱下去，麻煩只會更大。
“不必。”
他吐出兩個字，轉就往裂裡走，乾脆得像甩掉什麼髒東西。
“站住！”厲後一個元嬰中期魔修按捺不住，抬手便是一道爪虛影抓向王錚後心——這一下沒留手，帶起的腥風把旁邊攤位上一瓶魂都震得晃盪。
就在爪即將到背心的剎那，王錚袖口裡無聲無息出三道灰影。
那不是腐骨蜈蚣。
那是三隻拳頭大小、甲殼泛著金屬澤的怪蟲，形如扁平的盾牌，邊緣銳利如刀。它們出現的瞬間便急速旋轉，在空中劃出三道叉的弧線，準地斬在爪虛影的三法力節點上。
“嗤——”
爪虛影像被破的水泡般潰散。那出手的魔修悶哼一聲，連退三步，右手掌心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切口，鮮汩汩湧出。更詭異的是，傷口周圍的皮正迅速變灰白，失去知覺。
“蝕骨鐵線蟲？”厲瞳孔一，“你從哪裡搞到這東西的？”
王錚沒回頭，影已經沒裂的黑暗，只丟下一句沙啞的話：“撿的。”
厲臉沉得能滴出水。蝕骨鐵線蟲不算頂尖奇蟲，但培養不易，而且剛才那三隻的配合太默契了——斬擊的時機、角度、力道，簡直像同一個人控自己的三手指。這不是普通蟲修能做到的。
“追！”他從牙裡迸出這個字，形化作掠向裂。另外兩名魔修急忙跟上，傷的那個咬牙封住手臂經脈，也跟了上來。
裂並非筆直向下，而是錯綜複雜的天然巖隙，岔道多如蛛網。魔氣在這裡濃郁得幾乎化不開，混雜著礦脈殘留的金屬腥氣和某種陳年腐朽的臭味。石壁上佈滿膩的苔蘚類魔植，散發微弱的熒，勉強照亮前路。
厲的速度極快，在狹窄通道中拖出殘影。他手裡託著一盞骨燈，燈芯燃燒的是煉過的怨魂，散發出青白暈。暈照過之，石壁上浮現出淡淡的腳印痕跡——那是他之前暗中撒下的“蹤”，無無味，只有用這盞魂燈才能顯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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