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之上,金藍蟲雲與幽影魔尊的糾纏愈發慘烈。億萬噬魔甲蟲前赴後繼,瘋狂撕咬著那龐大的魔軀,金藍電芒與幽暗魔不斷撞、湮滅,發出集如雨打芭蕉般的噼啪響。幽影魔尊數十條手狂舞,每一次揮擊都能掃滅大片甲蟲,豎眼裂中不斷噴薄出腐蝕的黑霧與震盪神魂的尖嘯,竭力驅逐著這些附骨之疽般的蟲子。
然而,蟲雲的數量彷彿無窮無盡,碎裂的甲蟲殘骸尚在半空,便被同類爭食一空,化作養料催生出新的兇蟲,繼續撲上。幽影魔尊魔軀表面的鱗甲破損越來越多,暗紫的魔不斷滲出,又被貪婪的甲蟲舐吸食。它暴怒、煩躁,卻又無可奈何。這些該死的蟲子對它的魔氣攻擊抗極高,理攻擊雖能滅殺,但效率太低,更要命的是,它覺到自的魔元正在被這些蟲子以一種詭異的方式緩慢蠶食、轉化!
另一邊,靖王夏元罡與骨魔尊者的戰鬥也已進白熱化。骨魔尊者因分神被噬魂帝蟲吞噬而神魂創,反應與魔元運轉都慢了一拍,面對靖王那剛猛無儔、挾帶天地雷威的戟法,越發難以招架。那高達百丈的白骨魔軀上,焦黑裂痕遍佈,不斷有碎骨剝落,眼眶中的幽火跳得極其不穩定,顯出頹勢。
整個戰場的重心與氣勢,已然在不知不覺間,偏向了棲霞城一方。塔樓外,殘餘魔軍在凌絕霄等人的突擊與蟲的肆下,徹底潰散,只餘數元嬰魔頭還在負隅頑抗,但也岌岌可危。
塔樓,王錚靠在冰冷的塔壁上,星漪半扶著他,能清晰到他的抖與冰冷。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吸氣都彷彿用盡了全力氣,眼皮沉重得似乎隨時會闔上,但他依然強迫自己睜著眼睛,死死盯著高天上的戰局。
他的右手,依舊握著那個著重重封的玉盒。盒中那縷暴戾純的地脈魔氣結晶,隔著玉盒都能到其蘊含的、令人心悸的灼熱與混。他的左手無力地垂在側,模糊,骨骼盡碎,已完全無法彈。
他的心神,此刻卻異常清明,甚至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算計。,那兩衝突的力量(魔胎雷種逆轉帶來的死寂之力與八雷軀殘存的雷霆餘勁)依舊在肆,不斷侵蝕著他的生機,帶來千刀萬剮般的劇痛。但他早已習慣了疼痛,或者說,疼痛此刻反而讓他更加清醒。
他在等待,計算著最佳的時機。
金藍噬魔甲蟲群在瘋狂消耗幽影魔尊的力量,但也付出了慘重代價,蟲群的整氣息正在緩慢但堅定地衰落。小金的意念傳來,帶著疲憊與一焦急——蟲群的“進食”速度,開始跟不上幽影魔尊魔元的恢復與反擊造的損耗了。最多再支撐半柱香,蟲群便不得不退回休整,否則有崩散之危。
而靖王那邊,雖佔上風,但想要徹底擊殺或重創骨魔尊者,也非短時間能做到。一旦幽影魔尊擺蟲群糾纏,哪怕只是部分騰出手來,與骨魔尊者稍作呼應,戰局都可能再次逆轉。
不能再拖了。
王錚的目,鎖定了幽影魔尊那狂揮舞的數十條手中,作軌跡相對固定、負責護持豎眼裂前方區域的那三四條。同時,他看向了幽影魔尊豎眼裂深——那裡是它魔元與神波的核心源頭,也是防最強、最警惕之。
他的計劃很簡單,也很冒險。以那縷地脈魔氣結晶為餌,引幽影魔尊本能貪慾或應激反應,在它注意力被吸引、防出現最細微波的剎那,用他最後一張、也是消耗與反噬最為恐怖的底牌——食曦蟲的時間定格之力,強行創造出哪怕只有一瞬的絕對空隙,然後……一擊必殺!
目標,不是堅不可摧的魔軀,也不是防嚴的豎眼。而是……那幾條護持前方的手與豎眼裂之間,那因為頻繁揮與能量噴薄而必然存在的、極其短暫且微小的“力量流轉間隙”!那是幽影魔尊自攻防轉換時,魔元與神波銜接的剎那薄弱點,尋常時候轉瞬即逝,本不可能被捕捉利用。
但若有那麼一瞬,時間本被“定格”呢?
王錚緩緩吸了一口氣,牽臟腑,帶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角溢位更多的沫。他毫不在意,僅存的右手艱難地抬到前,五指微微鬆開玉盒,以指尖極其輕微地拂過盒面最中心的一道封符籙。
他沒有撕開符籙,只是以一微弱到幾乎不存的、融合了魔胎雷種寂滅氣息的神識,巧妙地“點燃”了符籙邊緣一個預設的、極其蔽的靈力節點。
嗡……
玉盒部,那縷被封存的、暴戾灼熱的地脈魔氣結晶,猛地一!一純無比、卻又帶著“主眼”特有混暴氣息的魔氣波,如同被困許久的兇嗅到了同類的腥味,過玉盒符籙最細微的隙,洩出了一!只有一,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卻帶著難以言喻的“品質”與“源頭”上的特殊意味!
這一波,在混的戰場能量流中,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對於此刻正被金藍蟲雲瘋狂糾纏、魔元躁、心神暴怒的幽影魔尊而言,卻如同黑暗中的一點火星,瞬間吸引了它絕大部分的注意!
那是什麼?!如此純……如此接近“主上”本源的氣息?!難道附近還有未被發現的“主眼”分支脈絡?或是……祭品?
幽影魔尊的豎眼裂驟然收,所有的暴怒與煩躁在剎那間被一種本能的貪婪與驚疑取代!它龐大的魔軀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幾乎不可查覺的一滯,那幾條護持前方的手下意識地向收了半分,豎眼裂深的黑暗芒轉向波傳來的方向——正是下方棲霞塔樓,王錚所在的位置!
就是現在!!!
王錚眼中疲憊盡去,驟然發出最後一銳利如刀的!他心念狂吼,不顧神魂撕裂般的劇痛,強行通了潛藏於混天棒天最深、一直以特殊方式沉睡溫養的——食曦蟲!
天之,那隻形如蟬蛻、通呈現扭曲時般銀灰的奇異小蟲,輕輕震了一下薄如蟬翼的翅膀。
沒有驚天地的聲勢。
但下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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