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來自石板之下的波,微弱得如同風燭殘年的呼吸,卻又堅韌如古樹的深。王錚將自那縷蘊含“終末”悟的灰暗意念緩緩探,起初如同石沉大海,只有冰冷與沉寂。但他不急不躁,意念如涓涓細流,持續不斷地、溫和地浸潤著。
漸漸地,那波開始有了回應。
並非語言,也不是的影像,而是一種更加原始、更加混沌的“覺”。起初是混的星芒碎片,夾雜著墜落時的灼熱與恐慌;接著是漫長黑暗中的孤寂與冰冷,彷彿被忘在時的塵埃裡;最後,是一種深深的“倦怠”與“沉寂”,如同完了某種使命後,安然等待最終消散的旅人。
這覺傳遞得斷斷續續,如同破碎的夢境。但王錚卻從中捕捉到了一些關鍵的資訊:
這廢墟之下,確實埋藏著某種與星辰相關的“東西”。這東西並非活,更像是一塊“碎片”,一塊從天外墜落、歷經漫長歲月、與大地山川地脈初步融合後,又因某種原因被“封印”或“沉寂”於此的……星辰殘骸。
“星骸……”王錚心中浮現出這個詞。他曾看過一些極其冷僻的典籍,提及某些上古典故,言及天外星辰墜落,其核心殘骸有時會蘊含不可思議的星辰本源與法則碎片,若能煉化或參悟,對修行有莫大好,尤其對於星隕閣這等專修星辰之道的宗門,更是無價之寶。
難怪星漪如此激。“墜星之地”,原來並非虛言。
而這“星移劫落封”……恐怕就是當年某位大能(很可能就是星隕閣的前輩),為封印或保護這塊星骸,設下的制之名。只是歲月流逝,制本早已殘破失效,只留下這幾個字和殘存的微弱星力環境。
那麼,星漪來此的目的,就很明確了——找到並取回這塊對星隕閣至關重要的“星骸”,或者至是確認其存在與狀態。
而手中的尋星盤,對星力異常敏,必然能鎖定星骸的大致位置,甚至可能穿不深的土層和殘破封印,應到其存在。所以,一定會回到廢墟,仔細探查。
王錚心念急轉。星骸雖好,但對他而言,並非必須之。他主修蟲、雷、魂三法,星辰之道只是略有涉獵。而且,此顯然是星隕閣志在必得之,他若強取,不僅與星漪乃至整個星隕閣惡,更可能引來無窮麻煩。
但是……就這樣放棄,任由星漪取走,然後自己繼續匿或離開?
似乎也有些不甘。畢竟是他先發現了此地,而且剛才那番意念接,讓他對這塊沉寂的星骸,莫名地產生了一極其微妙的……“親近”?並非覬覦其力量,而是那星骸傳遞出的“倦怠”與“沉寂”,與他虛界中“終末之徑”的意境,竟有某種難以言喻的共鳴。
或許,可以嘗試與這星骸進行更深層次的通?不是掠奪,而是……流?若能獲得一些關於星辰本源、或者當年墜落、封印的零碎資訊,或許對他的虛空悟、“終末”意境,乃至療傷,都有意想不到的好。
而且,若能以此為契機,與星漪建立更穩固的合作關係,對他目前危機四伏的境,或許也是一條出路。星隕閣勢力不小,若能得其庇護或暗中相助,應對幽冥教的追殺會輕鬆許多。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他必須在星漪返回並發現他之前,找到一個“合理”的、不引起猜疑的現方式,並且準備好一套能解釋自己為何在此、以及如何與星骸產生聯絡的“說辭”。
就在王錚心思電轉,權衡利弊之時,遠林中的靜,漸漸平息下來。
星漪顯然沒能追上那隻被王錚刻意誤導的金藍噬魔甲蟲——甲蟲早已按照指令,在飛出一段距離後,主引了表附著的微弱雷霆氣息,製造了一次小小的能量擾,然後憑藉對地形的悉和小型,鑽進一極其狹窄的巖深,徹底收斂氣息潛伏起來。
失去了明確目標,又在陌生環境中不敢過於深,星漪很快放棄了追擊。更擔心的是廢墟那邊的況。
果然,片刻之後,一道銀白的遁自林邊緣升起,幾個閃爍,便重新回到了廢墟石欄之外。
星漪落在地上,臉比之前更加凝重。手中尋星盤的指標,在擺了那點雷霆氣息干擾後,再次穩定地指向廢墟中央的凹陷土坑,並且的幅度比之前更大,顯然下方的星力源(星骸)因為剛才王錚的意念接,比之前“活躍”了一。
“剛才那東西……是調虎離山?”星漪並非愚鈍之輩,立刻反應過來。目銳利地掃視著眼前的廢墟。
一切似乎和離開時一樣。石欄、土坑、半堵牆、散落的瓦礫……安靜地沐浴在正午漸斜的中。
但星漪心中的警惕卻提升到了頂點。先是仔細檢查了自己在暗河出口的杏黃小旗,確認沒有其他痕跡。然後,沒有立刻踏石欄,而是繞著廢墟外圍,緩緩走了一圈,手中銀短杖芒流轉,仔細應著周圍的每一靈氣波。
王錚依舊匿在半堵土牆的影下,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一塊真正的頑石。他佈下的斂息陣此刻全力運轉,將他的存在降至最低。同時,他悄然將小白收回虛界深,避免其魂力波被察覺。
星漪的探查很仔細,也很專業。很快發現了王錚佈下的斂息陣——那陣法雖然巧妙,但與周圍自然星力環境終究有一不協調的“人為”痕跡,瞞不過這個研星辰陣法的行家。
“有人在此佈陣匿……”星漪心中一,腳步停在斂息陣邊緣。沒有立刻破陣,而是先應了一下陣法的質和強度。陣法並不算高明,主要功能是斂息和視覺干擾,沒有明顯的攻擊或困敵意圖,佈陣手法也顯得有些倉促和糙。
“佈陣者似乎並無太大惡意,只是想藏自……”星漪判斷。是之前殘留氣息的主人?還是另有他人?此人是否與那逃遁的“異蟲”有關?又是否已經發現了地下的星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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