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落的時間很短，短到王錚還沒來得及調整姿勢，後背就撞上了一片的東西。不是地面，是樹冠。樹枝在頭頂斷裂的聲音噼裡啪啦響一片，針葉扎進袍的隙中，刺得皮髮。他手抓住一較的枝幹，在空中了一圈，卸掉下墜的衝力，穩穩落在樹杈上。
白風月落在他旁邊的一棵樹上，白的長被樹枝刮破了幾，頭髮上沾著碎葉和松針。手裡還握著那塊從深潭中帶出來的東西，白的凰真火已經收攏，出那東西的真容——一塊掌大的令牌，材質像玉又像骨，通漆黑，表面有細的銀紋路。紋路的形狀像一隻展翅的凰，但凰的眼睛是一顆藍的寶石，寶石中有星在流。
白風月將令牌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確認沒有損傷，才將它收進袖中。抬頭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四周，眉頭微微皺起。
“這是秘境東邊，離出口不遠。”說完這句話，從樹上躍下，落在一條幹涸的溪床上。溪床的石頭被水沖刷得很，石頭裡長著灰白的苔蘚，踩上去溜溜的。
王錚跟著跳下來，混天棒拄在地上，神識掃了一遍周圍。沒有發現修士的氣息，也沒有妖的蹤跡。但他不敢掉以輕心，噬靈蟻群從他袖中飛出，二十隻銳噬靈蟻散開在方圓十里範圍，甲殼變，和周圍的岩石、樹幹融為一。
“你的靈力還剩多？”白風月問。
“兩。”王錚沒有瞞。剛才在通道中吸收了四塊中品靈石，靈力從一半恢復到兩出頭，不多，但夠用。天中的靈蟲們也在恢復，裂宇金螟還在沉睡，噬靈蟻剩下的兩百來只狀態尚可，噬淵雷蟻還有四十多隻，影衛三隻完好。
白風月點了點頭，從自己的儲袋中取出兩塊上品靈石，扔給王錚。“拿著，算是訂金。”
王錚接住靈石，握在手中開始吸收。上品靈石的靈力比中品靈石純淨得多，溫熱的靈流從掌心湧經脈，流進丹田，靈力池的水位緩緩上升。兩，兩半，三。他將兩塊靈石吸乾，靈力恢復到了三半。
“夠用了。”王錚將靈石末抖掉，拍了拍手。
白風月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斷他說的“夠用了”是真是假。沒有追問，轉往東邊走去。
兩人在廢墟和枯木間穿行了大約半個時辰，白霧越來越薄，從霧中下來，照在上暖洋洋的。王錚能聞到海水的氣息，秘境的出口應該不遠了。
走在最前面的那隻噬靈蟻突然停下了。
王錚的腳步也停下了。
那隻噬靈蟻蹲在一塊岩石後面，角在空中輕輕，捕捉著空氣中的氣味分子。它的複眼鎖定了前方五百丈外的一片矮樹林，樹林中有靜。不是風，是人在移。
王錚閉上眼睛，將神識接那隻噬靈蟻的知。畫面在腦海中展開——矮樹林中，五個人在緩慢前行。領頭的那個穿著暗紅的長袍，長袍上有金的火焰紋路，是拜火教的人。化神後期。後面跟著四個元嬰期弟子，穿的是同樣的紅袍，但火焰紋路是銀的，比領頭那個低一個檔次。
五個人走得很小心，每走幾步就會停下來觀察四周，領頭那個手裡拿著一面銅鏡，銅鏡上有紅的芒在閃爍，像是在探測什麼東西。
王錚睜開眼睛，對白風月做了一個停下的手勢。他蹲下，用手指在地上畫了一個簡圖，標出五個人的位置和移方向。
“拜火教的人，一個化神後期，四個元嬰。”王錚的聲音得很低，“他們在找什麼。”
白風月看了一眼地上的簡圖，淺灰的眼睛中閃過一冷意。“拜火教和族有舊怨。他們的開山祖師當年過族的一羽，煉了一件法。族追了五百年沒追回來。”
“現在要算賬嗎？”
白風月沉默了兩個呼吸的時間，搖了搖頭。“現在不是時候。繞開他們。”
王錚沒有。他的噬靈蟻還在監視那五個人，他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領頭那個化神後期修士手裡拿著的銅鏡，每閃爍一次，就會有一微弱的靈力波從銅鏡中擴散出去，像水面的漣漪。漣漪掃過矮樹林，掃過岩石，掃過地面，在掃過一塊倒下的石柱時，銅鏡上的紅猛地亮了一下。
那塊石柱下面有東西。
王錚的噬靈蟻爬了過去。石柱倒在地上，表面覆蓋著厚厚的苔蘚，底部著一個掌大的布袋。布袋的材質是黑的，看不出是什麼布料，但布袋表面有細的制紋路，紋路在銅鏡紅的照下微微發。
儲袋。而且是品質不低的儲袋，上面的制紋路很複雜，至是化神期修士才能佈下的。
那五個人朝石柱的方向走了過去。
王錚站起，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繞不開了。他們找到了東西，拿了就會走。我們等他們走遠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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