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雷螭還活著。
敖青的縛龍再次出。這一次不是十，是全部。將神魂中殘存的所有力量都凝聚了縛龍，線的數量多到數不清，從的指尖傾瀉而下，像一道淡金的瀑布。瀑布落在雷螭上，將它的三丈殘軀層層纏住。
敖空從雷螭的頭頂拔出空間之刃。刀上沾滿了銀白的，在空間裂的邊緣不斷湮滅，發出細微的嘶嘶聲。他的左肩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不是雷螭傷的，是球膨脹時他自己撞出來的。拔刀的瞬間用力過猛，失去平衡，左肩撞在了一塊被球炸飛的巨石上。
他低頭看著雷螭。
雷螭的三丈殘軀被縛龍纏得像一隻繭。九天神雷的芒已經完全熄滅了，連頭頂傷口深那一微也滅了。甲殼全部碎裂，在外，幾乎流乾。它死了——至在敖空的知中，雷螭的生命氣息已經消失了。
敖空收回裂空環，轉過。
敖山的半邊躺在碎石堆中，左半從肩膀到腳尖全部消失了。切口如鏡，沒有一滴。他的眼睛還睜著，瞳孔中的金正在慢慢褪去，變一種暗淡的灰金。了，想說什麼，但只有氣息從嚨中湧出來，沒有聲音。
敖空蹲下，手按在敖山的額頭上。
“走好。”
敖山的瞳孔徹底變了灰。
敖海從墜落的河邊爬了起來。右半的皮被湮滅了一層，淡金的在空氣中微微抖，銀白的骨骼在下面清晰可見。每走一步，都會在地上留下一個的腳印。他走到敖山邊，低頭看著只剩半邊的敖山，沉默了一個呼吸的時間，然後蹲下，用僅剩的左手將敖山的眼睛合上。
敖青從空中落下來。的頭髮全白了——不是被球照白的，是神魂之力耗盡後的反噬。極長的白髮垂到地上，在碎石和焦土上拖出一條蜿蜒的痕跡。走到敖山邊，沒有說話，只是站著。
四個人來，三個人還站著，一個永遠站不起來了。
敖空的目從敖山上移開，落在雷螭的殘軀上。縛龍還在，線勒進碎裂的甲殼中，將三丈殘軀牢牢捆住。雷螭一不，生命氣息完全消失了。
“帶上雷螭，走。”敖空說。
敖青的縛龍開始收攏，將雷螭的殘軀從地上提起來。三丈長的軀被線捆了一團，銀白的從碎裂的甲殼中滴落，在地上留下一串銀的痕跡。
敖海用僅剩的左手扛起敖山的半邊。很輕——了一半，當然輕。淡金的從切口滲出，沿著他的手臂流下來，滴在地上，和雷螭的銀白混在一起。
四個人，一，一隻殘蟲。化作三道金芒，向萬蟲山脈之外去。芒消失在天邊的時候，萬蟲山脈的風重新吹了起來。
王錚站在天險峰頂的平臺上，看著三道芒消失的方向。
他的手指在混天棒上輕輕敲著。咚——咚——咚——，每一下都敲在同一個位置，發出同樣的聲音。聲音在山風中傳不了多遠就被吹散了，但他的手指沒有停。
靈蟲們在他的天中保持著戰鬥陣型。三千多隻噬靈蟻列了三道防線，五百多隻噬淵雷蟻在空中盤旋，兩百多隻焚虛火蠊蹲在石山上，火焰在甲殼隙中跳躍。三隻帝蟲階靈蟲——小灰、小白、裂宇金螟的——懸浮在天壁障前，隨時準備衝出去。
但王錚沒有開啟天。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出手。
不是不能出手。敖空四人被雷螭重創——敖山死了，敖海廢了一半，敖青神魂耗盡，敖空自己也了傷。三隻帝蟲階靈蟲加上三千靈蟲大軍，加上蘇九這個合初期的蟲修，他有機會把蒼龍一族的人全部留在萬蟲山脈。
但留下之後呢？
蒼龍一族是真靈世家。敖空只是第三長老，上面還有第二長老、第一長老、太上長老。殺一個敖空，會引來整個蒼龍一族的報復。蟲皇宗承不住。
所以他不出手。他看著敖山死在雷螭的自中，看著敖海被廢掉半邊，看著敖青耗盡神魂，看著敖空帶著和殘蟲離開。從頭到尾，他只是看著。
手指停止了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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