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天的蟲蛻皮上，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寫了一行字：“時間法則碎片——崑崙墟/蓬萊仙島。優先度：低。獲取難度：未知。”
元磁天、沉土天、晝白天、七彩幻天四張蟲蛻皮他沒有額外標註。這四重天要麼可以過時間自行積累，要麼突破條件尚不明確，現階段不需要強行推進。
魂火天的蟲蛻皮上，他在“神魂類天材地寶”後面寫了“龍淵”兩個字，然後畫了個圈把龍淵圈起來。
十二重天的培養方案全部梳理完畢之後，王錚重新盤膝坐下，把混天棒橫放膝頭，開始運轉十二重蟲界系的靈力迴圈。三重九法則共振帶的靈力汐在翻湧了整整三天，等到靈力汐平穩下來，他從儲戒裡取出所有能輔助修煉的資源——靈石、蟲晶、龍草、本源殼末、噬靈蟻群收集的游離靈力結晶——一樣一樣地擺開，開始閉關。
靜室的蟲晶燈在閉關期間只留了一盞，線昏暗得像是永遠停在黃昏。王錚每天的時間分三塊：上午推幽水天和極暗天的法則度積累，用靈石和蟲晶堆，四法則度往上爬的速度慢得令人髮指，有時候連續推三天，法則度才漲了不到半分；下午培育噬靈蟻群和龍蟲蟲，噬靈蟻群的數量在閉關的第三年突破了一萬隻，龍蟲蟲在第八年完了第二次蛻皮，十二枚龍鱗擴充套件到了十六枚，型長到了三尺，攻擊力已經不下於煉虛巔峰；晚上喂小灰——本源之蟲還在沉睡，但每天需要王錚用自靈力溫養，溫養的過程也在反向錘鍊王錚的靈力純度。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靜室外面季節轉，靜室裡面時間像是凝固了一樣。王錚只記得自己起來換過幾次蟲晶燈，吃完了幾瓶辟穀丹，混天棒上的四道紋從凝實到發亮再到收斂，迴圈往復了好幾。
第十年，幽水天法則度從四推到了五。幻蚎在混天天深水區完了第三次蛻皮，幻水法則覆蓋範圍擴大了一倍，可以在水下同時維持十個以上的幻象分影。
第十五年，極暗天法則度從四推到了五半。暗蟲的極迴圈進化了一次，侵的外來靈力比例從三提高到了五——之前只能把合初期的攻擊威力削弱三，現在能削弱一半。
第十八年，虛空天九翅空螟蟲第七對翅芽的萌進度從九分推進到了九分三釐。這個進度不是王錚推上去的，是九翅空螟自己吸收混天天裡游離的空間法則碎片慢慢積累出來的。越是高階的空間靈蟲，長越依賴自的積累，外力反而不起什麼作用。
第二十年，王錚睜開了眼睛。
靜室裡的蟲晶燈早就熄了。他坐在黑暗中，了一下十二重天的狀態——幽水天五，極暗天五半，虛空天翅芽萌九分三釐，其他重天維持原樣。二十年的閉關，換來的是幽水天和極暗天各漲了一多一點的法則度。這個速度在合期修士裡已經算快了，但離他的目標——五重九法則聯——還差得遠。
他從地上站起來，骨頭咔咔響了一串。二十年沒，不僵，但關節還是免不了發。他活了一下肩膀，推開靜室的門。
門外的走廊裡積了厚厚一層灰。他閉關前吩咐過不許任何人靠近靜室，弟子們連走廊都不敢打掃。灰塵裡有一串腳印，腳印很淺，邊緣模糊，大概是幾個月前留下的——有人來過，但只在走廊口站了一會兒就走了。
王錚踩著灰塵往外走。走出閉關府大門的那一刻，山風吹在臉上，帶著飼蟲草的甜腥味和深水池的水汽。山下的靈田比他閉關前擴充套件了將近一倍，飼蟲草的種植面積至翻了三番。戍土峰方向多了三座新的石塔，塔頂蟲晶燈的燈在傍晚的天裡亮得扎眼。護山大陣的元磁制層數從九層變了十一層，第十二層的陣基正在鋪設中。
二十年。
他站在府門口，用神識掃了一遍蟲皇宗。宗門人數從五千漲到了八千，多了三座新峰頭，靈蟲譜系收錄的種類從一千一百種漲到了兩千種。千蟲子還在宗門裡坐鎮，雨的修為從煉虛初期到了煉虛中期，趙平的巢印導管已經開發到了第五代，石頭的基建團隊規模翻了一倍，柳三孃的恆溫室從一間擴充套件了一整層樓。
然後他的神識停在了萬蟲殿前殿。
殿前廣場上，一個穿灰布短褐的年輕人正在給一群外門弟子上課。手裡託著一隻噬靈蟻蟲，靈力從指尖注蟲晶，蟲外殼上亮起一道完整的藍紋迴路——是當年姜小漁拼了命才完的那道認主紋。一邊作一邊講解，聲音不大，但每個弟子都聽得認真，有人在用炭條往蟲蛻皮上記筆記。
姜小漁長大了。
王錚收回神識，走下府石階，往萬蟲殿方向走去。路上的弟子看到他都愣了一下，有人認出來之後手裡的鋤頭咣噹掉在地上，有人扭頭就往山道上跑，邊跑邊喊：“宗主出關了——”
喊聲在山谷裡迴盪了好幾聲。王錚沒停步，踩著碎石路面繼續往前走。二十年閉關攢下的靈力沉澱在經脈裡，每一步踩下去，腳底的石子都被得往下陷了半分。
走進萬蟲殿的時候，千蟲子已經在裡面等著了。二十年沒見，千蟲子的外形沒什麼變化，還是那副半人半蟲的樣子，但背甲上的紋路比二十年前深了將近一倍。
“出關了。”千蟲子說。
“嗯。”王錚在他對面坐下來，“無邊海那邊什麼況。”
千蟲子沉默了兩息，從甲殼底下出一枚玉簡，推到王錚面前。
“玄霜殿殿主，十八年前就到了無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