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領命後不再多說,迅速退下執行命令,朝此時已經升起,照進殿中,姬長伯上暖洋洋的。
姬長伯負手而立,目掠過窗外漸明的天,心中已有計較。
蜀地收固然可喜,但戰爭消耗的數字即將呈現在眼前,他需要更確的掌控。
“如花,”他忽然開口,“跟將作院那邊招呼一下,火試驗推遲兩個時辰。寡人要先見到戶廳整理的資料。”
“諾!”
如花應聲而去,寺服角拂過門檻時與匆匆返回的如意肩。
如意手中捧著一沓紙張,面有些凝重:“王上,戶部與兵部的規模資料江州戶廳早有備份,我只是稍一詢問,戶廳主事便將備份給了我。”
“哦?這戶廳主事倒是有趣,回頭帶他來見我。”姬長伯聞言一愣,這倒是省了自己不時間。
姬長伯展開絹帛,墨跡未乾,顯然是謄抄的報表赫然列明:
· 蜀地之戰:員士卒十二萬有餘,民夫八萬有餘,耗糧一百八十萬石有餘
· 漢中之戰:士卒六萬有餘,民夫四萬有餘,耗糧九十五萬石有餘
· 上庸駐防:常備軍兩萬有餘,年耗糧四十萬石有餘
· 那城防線:士卒一萬五千有餘,年耗糧三十萬石有餘
· 特別註記:歷次戰役軍械損耗摺合糧草約四百萬石
他的指尖在最後一行停頓。四百萬石,相當於漢國目前三年賦稅總和,而糧草消耗掏空了整個蜀之地數年的積蓄!
“難怪當年遷都郫邑時,戶部尚書方堯以頭搶地諫言‘蜀道之難難於蓄勢’。”姬長伯忽然輕笑一聲,將絹帛擲於案上,“可他沒算到——寡人真要到了蜀地,第一件事便是治水墾田。”
一直沒有離開後殿的姒好悄然上前斟茶,輕聲道:“王上當初力排眾議興修水利時,國中不貴族大夫都說這是勞民傷財呢。”
“所以他們只能做做庸臣,而孤能得天命。”姬長伯執起茶杯忽又放下,“走,去將作院。我們去看看未來能省下四百萬石的新火是何等模樣。”
將作院的武實驗場深藏在江州北山腹地,于山中開闢隧道,口重兵把守。
見姬長伯儀仗到來,守衛急忙推開三道包鐵木門。
穿過約五十丈幽深隧道後,眼前豁然開朗——整座山的後面,是一個廣闊的山中盆地,其中灌木和樹枝被實驗的武炸的七零八落,其中數十冶煉爐火照得山谷發紅。
“恭迎王上!”年邁的將作監疾步迎來,激得帽歪斜也顧不上扶,“王上,霹靂炮已,今日正要試!”
只見場中矗立著三尊鐵鑄巨:長約兩丈的鐵管固定在包鐵木架上,管纏著防止炸裂的鐵箍,後部留有引信孔。
“比設計圖更龐大。”姬長伯繞行觀察時,注意到炮管側閃著青銅澤,“以銅為襯?”
“王上明鑑!”將作監興道,“鐵胎銅芯可防裂,程達三百步,配用新研製的火藥彈,破城如裂帛!”
試驗場設在隧道另一側的山谷。隨著令旗揮下,兵卒將十斤重的火藥彈填炮管,點燃引信後疾退至掩後。
“轟——!”
巨響震得山鳥驚飛,炮彈呼嘯著砸向三百步外的模擬城牆,磚石飛濺中赫然出現丈許缺口。硝煙瀰漫間,第二尊炮卻突然發出刺耳的撕裂聲——炮管扭曲炸裂,碎片深深嵌後方土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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