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恤立於戰車之上,遙南方,目深邃。親衛捧來盛有智淵首級的木匣,他只是淡淡一瞥,便揮手道:“以諸侯之禮,暫斂之。此,當與燕王共鑑。”
當夜,涿邑城燈火通明。燕王親自設宴,為趙無恤及燕趙聯軍將領慶功。
觥籌錯間,樂羿舉杯,慨萬千:“若非趙公深明大義,雷霆一擊,我大燕危矣!燕趙之盟,必當永固!”
趙無恤舉杯還禮,神卻平靜無波:“智氏暴,侵凌鄰邦,更挾持晉公,禍晉國。無恤此舉,實為天下除此鉅,亦是為我趙氏謀一線生機。如今智淵雖滅,然晉國四卿環伺,南方漢國虎視眈眈,天下板,已非昔日格局了。”
數日後,捷報與後續向如旋風般傳遍四方。
趙無恤並未返回晉國境的趙氏封地,而是以涿邑為臨時治所,廣發檄文,公告天下。
檄文中歷數智氏罪狀,痛陳晉公室闇弱,曲沃小宗代替正宗,名不順、言不正!且已無力維繫秩序,為保宗廟、安百姓,趙無恤謹告皇天后土,即日起承天命、繼祖德,自立為王,國號“趙”,定都晉(今太原西南)。
一石激起千層浪!
如果說智氏覆滅是撼了晉國的基石,那麼趙氏自立為王,便是徹底將晉國乃至整個北方的政治格局砸得碎。
幾乎在趙王旗幟豎起的同一時間,休整完畢的燕趙聯軍便如同決堤洪流,滾滾南下,直撲昔日智氏在太行山東西兩側的廣袤領地。
燕軍目標明確,趁勢收復所有失地,並迅速接管太行山以東、原屬智氏的大片城邑,兵鋒甚至一度近河水(黃河)北岸。
而趙軍則全力掃太行山以西,晉中、晉北的智氏勢力,將其沃土地和戰略要衝盡數納囊中。
晉國境,絳城(晉都)的混尚未平息。
昏迷的晉公被移深宮,由太醫竭力救治,但朝政已徹底癱瘓。
面對燕趙聯軍如無人之境的“侵吞”,韓、魏、範、中行四家再也坐不住了。
他們豈會坐視趙無恤獨吞智氏這塊,並一躍為與他們有君臣名分(至在名義上)的“王”?更不會允許燕國勢力如此深中原腹地。
急的使者在絳城與四家封邑之間頻繁穿梭。
短暫的謀後,四家迅速達共識:必須出兵“干預”!名義上是維護晉國領土完整,討伐叛逆趙氏,阻止燕國侵,實則……是要在這場饕餮盛宴中,為自己搶下最大的一塊。
很快,四家聯軍浩浩開出。
韓、魏兩家主力直撲南部與東部,迅速“接管”了與周王室、鄭國接壤的南部智氏領地,以及部分東部戰略要衝,其名曰“建立防線,阻遏趙軍與燕軍可能的南下”。
範氏與中行氏則兵分兩路,一支向西,與急速擴張的趙軍爭奪呂梁山一線的城邑,另一支則向北,試圖搶佔滹沱河流域的富庶之地,與燕軍先鋒發生零星衝突。
然而,預想中四家聯軍與燕趙聯軍的全面大戰並未發。
趙無恤與樂羿(代表燕國)似乎早有默契,在初步達戰略目標後,並未繼續向南或向東過度擴張,而是穩固消化已佔領區。
四家聯軍 ,其主要目的在於搶奪地盤,而非與士氣正盛、戰鬥力強悍的燕趙聯軍死磕。
於是,一場詭異而迅速的“瓜分”在極短的時間完。
曾經顯赫無比的智氏,其領土被六大勢力(燕、趙、韓、魏、範和中行)肢解。
經此一變,整個北方地圖為之改寫:
燕國勢力直抵太行山,控制了太行山以東直至河水北岸的大片區域,聲威大震,為名副其實的北方強權,燕侯尚一戰名,徹底掌握燕國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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