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至取來一幅大地圖，放在桌上開啟。
楊嗣昌看著地圖悶聲不語，只見他不停地地圖上指指點點，最後才將目停留在張獻忠中伏全軍覆沒的地方，久久不發一言，悄悄地地攥住了兩個拳頭。
“督帥，莫不是發現了什麼？”周至謹慎地湊了上來，輕聲地問道。
楊嗣昌抬起頭，平靜地笑道：“無有！”
“哦！”周至長吁了一口氣。
“周至，你現在就去幫我擬封奏章，告知陛下戰況實，另外向陛下保薦，左良玉有平賊之功，加授平賊將軍印。”
“學生這就去辦？”
周至作為他得得力門生，自然懂得不該問、不要問的道理，心中雖然是滿腹牢，但還是立馬下去辦事了。
楊嗣昌不僅給崇禎上了奏章，還同時給江北各軍全部下達了命令，無論用什麼方法，就算是搜山檢海，也要抓到張獻忠，活要見人，死要見。
做完這一切之後，楊嗣昌方才如一攤爛泥一樣，轟然躺在椅子上。
張獻忠一日找不到，那些人一日就有藉口，讓他回不了京。
可此時的江北哪有張獻忠的影子，他早已趁著黑夜，乘著兩隻小舟，渡過了浩浩的長江，隨他過江的只不過寥寥十幾人和一箱珠寶，顯然他也打算效仿李自十八騎再出商的故事。
這封捷報，從宜昌發出之後，經過八百里加急，快速到達了京師。
前幾日就收到捷報，李俊業他們斬首五千級，殲敵七千，已經消滅了張獻忠的主力，未了，才匆匆過了三四日，就又收到了張獻忠全軍覆沒的訊息，崇禎好不高興。
他看著奏章，忽然皺了皺眉，對著侍立在旁的王承恩道：“王伴伴，楊督師這奏章，好生奇怪，竟然保薦左良玉，請求朕加授他平賊將軍印。”
“你們東廠的番子不是早已探明，楊督師因為平賊將軍印這件事上，朝秦暮楚，暗地裡和左良玉已經水火不容嗎？”崇禎合上了奏章，看向王承恩。
“此事千真萬確，司禮監中還是由奴婢親自向陛下稟告的，確實實。”王承恩兩微翕，大氣也不敢出聲。
崇禎離座踱步，慢悠悠地道：“那真是奇怪，依朕對楊督師的瞭解，以他事風格是斷然不會再為左良玉請印，不然的話朝廷中人也不會被他得罪個乾乾淨淨。”
“那老臣就不知曉其中實了，請陛下恕罪。”王承恩腦袋一片空白，以楊嗣昌的行事風格，他也想不明白。
崇禎繞著書房踱步幾圈之後，突然像是想明白了什麼，他不聲地心中暗道：“看來人真是會變的，楊嗣昌被大臣們排之後，也學乖了，知道開始拉攏人心，平賊將軍印擒故縱之後，這左良玉日後必會對他恩戴德，還不以他馬首是瞻，日後不可不防。”
但他不聲的回到了座，道：“命閣擬旨，加授左良玉平賊將軍印。”
又轉頭看向旁邊一個小黃門，“去請兵部尚書陳新甲來，朕有要事相商。”
俄而，陳新甲就從閣部進了尚書房。
“陳尚書，楊督師的奏章，相信閣已經看過，而今荊楚流寇已經剿滅，諸軍正在江北搜剿殘敵，想必要不了多日子，就會結束，不知閣和兵部，下部該怎麼打算。”
前線戰況閣自然知曉，甚至細節比崇禎知曉的要得多，一聽崇禎看完楊嗣昌的奏章之後請自己到書房來，陳新甲可謂是有備而來。
“陛下，而今雖然流寇遍野，但每次都能隨起隨滅，終究是纖芥之疾，而今據兵部報，建奴正在積蓄資修繕甲仗，似乎會有下一步的行，不若儘快讓北方客兵歸防，以防秋冬不測。”
崇禎聽完之後蹙了一下眉，原先灼灼的目，忽然變得黯淡。
憂外患一直貫穿崇禎朝終期，明末財力不足，又不能同時雙向作戰，每次都是這樣，按葫蘆起個瓢，以至於讓明軍疲於奔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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