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枝只生在嶺南,一日變,兩日味變,離開枝頭三日,便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了。
風氏規矩嚴苛,分果子也可丁可卯,拿到手裡,往往都不新鮮了,尤其是離枝。
殷媿的長子沒有為巫咸的潛質,的夫君風元守大為不滿,不等妻子復原,就強迫懷上了下一胎。
孕中難免多思,殷媿打翻了果盤,腐爛的離枝滾落,水流了滿地。
殷氏陪嫁過來的侍商瑜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小姐近來喜怒無常,還是不要火上澆油了。
離枝糜爛的氣味中帶著縷縷的酒香,負責灑掃的侍程小狸嗅了嗅那詭異的香氣,心中可惜,貴人就是糟踐東西。
長子風稱心微弱的哭聲從廂房傳來,新生兒若得不到神明的偏,家族就會放棄培養。
若是孩還好,長大了嫁出去,就如殷媿,可男孩就沒有用了。
巫咸的價值就在於和神明通的能力,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母也不盡心,敞開襟,給嬰孩餵了兩口,便匆匆忙忙地回家燒火做飯去了。
空氣悶熱,一切都是那麼令人窒息,殷媿了額角,風元守是嫡脈庶出,還是和一樣的凡骨,生出的孩子大約也是凡骨。
近些年來,族中新生的孩子多是凡骨,有開天竅的。
這對巫咸家族而言是致命的,巫咸不比修士,壽元短暫,老族長必須在油盡燈枯前,為家族培養出一個合格的繼任者。
夜風微涼,驅散了難耐的暑氣,這是殷媿一天中最喜歡的時間。
花樹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抬眼去,卻見一坐在樹枝上,衝著笑。
長髮披散,樹葉編織的發冠青翠滴,笑道:“我陳憐。”
分明是一副山越人的打扮,卻著一口流利的話,姿窈窕,靈活地如同鬼魅。
“你想離開嗎?”陳憐自問自答道,“當然了,沒有人不想離開這裡。”
殷媿低聲音說道:“小娘子,不該說的話,就爛在肚子裡。”
猶如怪的哈哈大笑,說:“我知道你,你是殷家的兒,從中原嫁到了嶺南。”
“你想說,這件事眾人皆知,我知道也沒什麼了不得的,但你會相信我的。”陳憐自信極了,“不知你有沒有發現,你從不生病,傷也很快就會痊癒。”
殷媿點點頭:“確實。”
的妹妹殷茂自弱,饒是母親心照料,一年也要臥病三月。
“你不是凡骨,而是能長生逍遙的靈胎。”陳憐一言激起千層浪。
殷媿瞪大眼睛:“靈氣可是比天竅還罕見呢,小娘子,你不要哄我。”
巫咸家族出現靈氣的機率比尋常人家要高,但也多不到哪去,沒開天竅就不可能負靈氣,這是共識。
這也是殷媿不重視的緣故,天竅不開,便是凡骨。
陳憐笑靨如花,生的靈,一雙瞳仁漆黑明亮,彷彿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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