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應當是喜歡作為人類的生活的,旬空收起銅鏡,祂經歷了太多次死亡,記憶模糊不全。
但他很喜歡凡間的日子,無所事事便讀書寫字,看山聽水,一兩好友在側,時不時還能品嚐到新鮮菜式,可做了神明便不了。
怪不得崔祁不願歸位呢。
旬空揮袖,解開了神的忘陣法。
“怎麼能被忘卻呢?崔祁雖死,旬空尚在。”
祂換回了青衫,重新敲響小院的木門,姬琮面訝異:“阿祁,你去哪裡了?我找了三個月也沒有一蹤跡。”
旬空照著崔祁的模樣行禮,“是神明的事,不告而別實非我所願,抱歉。”
“沒關係,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姬琮哽咽了,他一團爛泥的人生是崔祁糊起來的,沒有崔祁,他大概還在小屋中,繼續無地等待。
也因此,他非常瞭解自己的這位朋友,所以他很快意識到了異常。
阿祁能在神明手下歸來已經很難了,有些變化也是應當的吧。
姬琮安著自己,可旬空卻大剌剌地承認了,祂能看到任何生了靈智的生靈的所思所想,自然也能看到姬琮的想法,祂不再瞞。
“我已經不是崔祁了,我名為旬空,乃是掌管一隅的神明。”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姬琮一連說了上百次原來如此,說著說著流下淚來,崔祁是真的離開了。
他不願承認這個慘淡的事實,曾經談笑風生同生共死的友人而今只是無心無的神明,若不是旬空歸位時日尚短,還殘存了一部分崔祁的,怕是……
他不敢再想,可旬空打斷了他的思考:“被崔祁困住的靈已經困,我只好殺了祂,不要吧。”
“不算什麼,您擁有不可匹敵的力量,自是想做什麼便做什麼。”
姬琮去淚水,他不肯在外人面前失態,崔祁是他的摯友,而旬空不是。
旬空笑笑:“我很費解,作為人族的我本應死去,再無意識,可現在我能到崔祁的不甘,他不想就這麼死去。你是崔祁在世間最好的朋友,能不能告訴我,他為什麼不甘心?又為什麼不願為神?”
“因為這裡不是他的家,阿祁不過是想回家罷了。”
姬琮面悲愴,現在說什麼都沒有意義了,崔祁就是崔祁,即便旬空和他生了同一張面孔他也能很輕易地分出兩人的不同。
旬空用了易容遮擋自己的碧雙瞳,但姬琮看到了。
“這樣啊…我的記憶不全,不知道他的念想。不過你們應當不會歡迎我的,如果崔祁不回來,你們還能勸自己他是離家遠遊。”
旬空不再遮掩,現出本來的模樣,除了一雙如雨後青山的眸子,祂和崔祁並無不同,規整束起的長髮披散開來,僅以玉環束縛,青變為華的白袍,凜然立於雜的院中。
祂振袖,一道似萬花筒的大門打開了:“我想你該去道玄,我以神的名義賜予爾等永恆的青春,汝則需為吾尋到一個答案。”
“你想要什麼答案?”
姬琮不相信無緣無故的饋贈,若是崔祁,他便相信,但旬空他絕不會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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