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睡了一覺醒來清點糧秣時,雲千秋才發現帶去的孩子不見了!
同妻子說了一聲,他便匆忙離家,沿著昨日走過的路尋覓雲涯的蹤跡。
走了半日,但見營房聳立,喊殺震天,雲千秋抹去額上冷汗,若是那孩子進了這裡,只怕已經不在了。
“這孩子!”
低低罵一聲,雲千秋便從心地走遠了,沒有農夫會不害怕軍隊,尤其是求首級的軍隊。
他還不知道新法在軍功上也做了改進,攜帶首級太過沉重,還不如帶上其他更有價值的戰利品,只有敵方大將的頭顱才有資格盛進特製的木匣子裡。
唐國改制中變革最大的就是軍隊,原本糙的首級功改為了記等功,第一等自然是滅國,而後是奪取重鎮、以勝多......
得勝而歸會獲得獎賞,相應地,吃了敗仗就要接懲罰。
徘徊了一陣,雲千秋還是垂頭喪氣地走了,他是家裡唯一的丁,而云涯能不能活還是未定之數。
雲家所在的村落距京很近,也是格院的試驗場之一,來來往往有許多墨家弟子走。
見雲千秋失魂落魄地回來,和他識的依墨上前問道:“雲哥,怎麼了?”
雲千秋擺擺手,苦道:“昨天帶著孩子去了軍營送糧,現在人找不到了。”
“是你親戚家那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麼?”依墨大驚失。
他年歲小,還蠻喜歡逗弄雲涯玩的。
雲千秋一攤手,無奈地說道:“晚上看不清,小孩子掉下去了也不知道,等發現已經晚了。”
孩子丟了,雲千秋的妻子去尋了雲涯母親說明況。
這個可憐的子形容憔悴,聽到自家孩子了無蹤跡的訊息,居然笑了:“阿姐,自從年前良人暴亡,我就再沒睡過一個好覺,總擔心會有甲士衝進家門拖走小伢,這下算是徹底死心了。”
鄉下最不缺的就是孩子,沒過幾天,眾人便不再關心雲涯丟了這件事,格院又來了一批人,也不知道要做什麼,神神秘秘的。
於是村口老樹下的話題搖一變,從雲涯那孩子是自己跑回軍營還是被野狼吃了,轉為格院是不是要給大王煉製長生不老藥。
而云涯的母親已經說好了一門親事,任何一國的法度都不支援守寡這種浪費行為,為了孩子多了不稅,家裡也要不住了。
其實雲涯就在軍營,那日摔下糧車,是白天見過的老者在回家路上看到了渾是傷的孩子,一時心便將他帶到了主將那裡。
韓魚見了這孩子,不想起唐王年俊朗的面龐,他已是垂垂老矣,子嗣中卻無人能接過缽,那麼後淒涼就是可以預見的了。
這孩子面相極佳,有猛將之資,或許會是接替白竹的那個人。
思及此,韓魚略做沉後便做出了決定,他起踱步至雲涯面前,高大魁梧的形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細細打量片刻,韓魚再度開口:“小兒,你可願從軍?”
老人低沉威嚴的聲音和盔甲上未散盡的腥氣令雲涯興不已,他抖著回道:“自然願意。”
“哈,這小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