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有個用慣了的太監,眉目俊秀,和早逝的兄長有五六分相似,賜了高姓,做高嵐。
宦子殘缺,聲音尖細,高嵐卻是聲線溫潤,清朗聽。
無法,他學不會掐著嗓子侍奉太后就得死,宦部傾軋較外庭更甚,他不知捱了乾爹多打才爬到太后面前,得這天家富貴,怎麼可能輕易去死?
他知道自己是面首,是太后在宮中特地挑出來養著的玩意,說不得哪日便惹了太后不喜,被宮裡的老祖宗拉去沉了井。
再者皇帝對太后養面首一事並不滿意,如果太后不護著他,他也活不了。
宦察言觀確是不差,皇帝極其厭惡母親的那段舊,因而他不僅將橫空出世的《舊綾羅》封,還把唱過這出戲的戲班子全數流放。
臺上的《日月錯》接近尾聲,喬楨財大氣地打賞了幾百銅板,他數了數餘下的銀兩,對小皇帝說道:“恰逢重,不妨去吃蟹吧。”
皇帝用膳規矩繁多,隨行的宮宦都用奇怪的眼神看向喬楨,不過一想到這位貴人的份,也就不覺得怪異了。
山上的仙人不就是這樣的麼,不通世故,不曉疾苦,只是山太高了,凡人所能看到的不過是背影。
秋日蟹子最,尤以母蟹為佳,蟹黃飽滿,油水盈。
喬楨於玩樂,也是個老饕。
他帶著小皇帝和浩浩的侍衛去了師兄告知的鋪子,卻見那店家愁眉苦臉,將幾隻飽滿的蟹子扔到了雜堆裡,那些蟹子並沒有死,還在扭著,腹部似乎是有什麼東西要破殼而出,令人頭皮發麻。
吃了這麼多年蟹子,喬楨自是看得出那是生了蟹奴,可小皇帝不知道,他好奇地問道:“好好的蟹子怎麼就丟掉了?”
當下大鄭國用大虧,先帝的陵寢還欠了工錢,宮裡半個子也拿不出來了,百的俸祿也是能拖就拖。
拖不下去了才偶爾發放些香料布匹,在這種況下,皇宮用度也是難以為繼,秦昭已有好些日子沒吃到海貨了。
京師財政都如此慘不忍睹,邊關更是糜爛,莫說餉銀,口糧都是問題,將士們守在苦寒之地,得前後背,還要忍上剝削,不譁變就足夠忠心了,哪裡有餘力拒敵?
而且守將劉金是元輔的王黨,藉著這層關係,一群蛀蟲瘋狂吞吃軍費,乃至和北虜走私,賺得盆滿缽滿,吃得肚滿腸,將大鄭元氣消耗得所剩無幾。
店家苦著臉:“客,蟹子生了蟹奴就不能用了,不挑出來還會讓其他蟹子染上病。”
小皇帝使了個眼,邊的小黃門立即將那爬的蟹拆開,出裡寄生的蟹奴,醜惡不已。
店家臉了,還是鍥而不捨地說道:“來看看好的蟹子吧,保準新鮮,膏滿黃。”
喬楨俯撿了幾個:“便是用了芥子珞,也還是不如東海剛打上來的新鮮。”
“客這話可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