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盈曦起便走,姜珏也沒有相送,想娶他兒的人多得是,能多看一看這些仙師斯文掃地的模樣也很有趣。
見客人離去,姜白魚一掀襬坐在了主人的座位上:“阿姐同那姬蘅的婚事已然十分不如意了,爹,你可莫要讓阿姐才出虎,又龍潭啊。”
姜珏老神在在地說道:“有姬公子在,誰能惹得起青魚,白魚,你莫要杞人憂天才是。”
姬公子的可怕程度隨著他突破紅塵仙更上了一層,出人意料的是,他主將母親送回了母家。
這下可好,來求娶的人可以明正大地登門,幾乎踏破了姜府的門檻,姜珏派出了長子姜玄魚來打發那些出不起價的,值得他親自招待的並不多,蕭盈曦恰好就是。
姜家權衡一番,總算讓姜青魚這個當事人發表了意見,懨懨地翻看著畫像,在看到蕭鳴鶴時眼前一亮。
姜珏捕捉到了兒的喜悅,他這個孩子從小便沒有子的矜持,就是喜歡好看的。
婚事定了下來,將要迎娶新婦的蕭鳴鶴仍是讀書,發呆,他同任何人都不親近,包括他唯一的母親。
蕭盈曦已經出現天人五衰的徵兆,牙齒鬆,氣息沉重,全無修仙之人的輕盈,等不起了。
門下的弟子也人心浮,長樂門主之位必定是大師姐連山海的,其他弟子要麼留在門中做個長老,要麼離開蘭陵。
而宋雪打算走走看看,長樂門規矩繁多,已有千年不曾下山,自宋寒過世,便對人世失去了興致。
阿姐走得很早,還不到三十歲就耗盡了壽,和酆都城的大部分藥戶一樣,生如草芥,死若朝。
那是一個明月夜,重病的子握住妹妹溫熱的雙手,氣息斷斷續續,艱難地說道:“今天…是……十五,你以往……最不喜歡……月圓……”
失了力氣,枯槁的手漸漸鬆了下去,宋雪顧不得眼淚,急忙說道:“那是因為每月十五我們都要去採半月蓮花,我不喜歡下到地底。”
“說起來……我還沒有見過…滿月呢……”
明月仍是明月,不會因人世悲歡離合而晴圓缺,宋雪凝許久,為自己取了道號:月。
小師妹周羅敷拿了婚的紅綢緞回來,打斷了發呆的宋雪,脆生生地說道:“宋師姐,師父要你過去。”
宋雪如夢初醒,隨口答道:“我知道了。”
披上杏外衫,宋雪便匆匆出了門,他們師父自出關便急切不已,不想惹得師父不快。
蕭盈曦見弟子到來便直接道:“月,你是我最有天賦的弟子。”
宋雪垂手而立,低聲道:“師尊謬讚了。”
蕭盈曦慘然一笑:“月,我要死了,我活了上萬年,和天道鬥了上萬年,卻還是要死。”
人族道士並不重脈,蕭盈曦原本也是如此,可了天誅,壽元大減,便不得不思考起後路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