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立在東側街域尚未散盡的塵霧中,目並未隨著人群一同鬆懈,那些被百名守衛合力寂滅的異變妖靈雖然已經化作殘渣,可在他知之中,卻仍有一縷縷極其細微的氣息在空氣深游離,那不是普通妖氣,而是一種帶著腐蝕意味的“災厄因子”,像被撕碎後仍不肯消散的影,悄無聲息地順著街道的靈脈隙向遠方延,他並未立刻追出,而是緩緩抬步,藉著人群散開的掩護,以極低的存在順著那因子留下的痕跡行走,腳步不快不慢,彷彿只是隨意閒逛,可每一步落下,識念卻已將周圍百丈之的氣機變化盡數收心底,他能清晰地判斷出這些因子並非自然溢散,而是被某種存在“攜帶”過,在主城短暫停留後又迅速離,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標記。
就在他準備繼續深追蹤時,街道另一側的議論聲卻漸漸清晰起來,人群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聲音不大,卻帶著掩不住的焦躁,“看來湮虛域各大主城是真的危險了,這才多久,就已經有妖靈混進城裡。”“我聽說五大神殿已經各自開始結盟了,誰也不敢再單打獨鬥。”“現在整個湮虛域,怕是沒有真正安全的地方了。”“不安全又能怎樣,真見妖靈,能寂滅就寂滅,不能就跑唄,命要。”
有人低聲音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神秘,“你們沒發現嗎,現在各大神殿的嫡傳弟子,幾乎全都回殿了,外面行走的越來越。”“對對對,我還聽說一件事,寂無神殿那位嫡傳大弟子,靳寒嫣,前兩天一個人進了幽影魔谷區。”“什麼?幽影魔谷?去那種地方幹什麼?現在災厄妖四肆掠,這是不要命了嗎?”
議論聲裡立刻有人冷笑了一聲,“這你就不懂了吧,幽影魔谷雖然兇險,可也是湮虛域中最能快速磨鍊修為的區之一,生死之間最容易穩固境界,甚至強行破關,風險越大,收穫越狠,那種地方,不是給我們這種人準備的。”“話是這麼說,可那畢竟是幽影魔谷啊……”“那種層次的人,你我還是心吧,先顧好自己再說。”
秦宇站在人群邊緣,將這些話一字不地聽耳中,眼底並未掀起波瀾,反而在那一刻,將原本準備繼續追蹤災厄因子的腳步緩緩停下,幽影魔谷這個名字,在他心底輕輕落下,像一枚尚未翻開的棋子,而主城上空尚未完全散盡的陣法餘波,也在無聲提醒著他——湮虛域的局勢,已經開始真正失控了。
他轉融人流之中,氣息再次收斂得彷彿從未出現過,而那條尚未被他徹底追索的災厄因子痕跡,則在街道盡頭,緩緩沒更深的影之中。
秦宇立在主城之外尚未散盡的虛空餘震中,襟被無形氣流輕輕掀起,他的目穿過層層疊疊的空間褶皺,落向湮虛域更深那片幽暗未知的方向,心念在一瞬間定下,靳寒嫣,幽影魔谷,這兩個名字在他識海中疊浮現,他低聲自語,語氣平靜卻帶著一鋒利的篤定,“幽影魔谷麼……靳寒嫣已經先一步進去了,我如今湮曦境至臻,若想盡快踏虛衍境初階,確實不能再等了,看來這地方,我也得走一趟。”話音落下的剎那,他抬手撕開前虛空,裂痕如黑雷霆般蔓延開來,下一息,他的影已被吞那道裂隙之中,天地在他後迅速閉合,彷彿從未有人離開過。
然而就在秦宇遁虛空的瞬間,主城高空某尚未完全散去的影中,一道影微微一頓,隨即出幾分無奈又帶著興趣的神,他著那條迅速遠去的空間軌跡,輕輕嘆了口氣,語調帶著幾分隨意的調侃,“哎呀,你去那種地方幹什麼啊,老兄,幽影魔谷可不是鬧著玩的,萬一真折在裡面怎麼辦……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可能幫我救回妹妹的人,這要是沒了,我豈不是白高興一場。”他搖了搖頭,角卻慢慢勾起,“算了算了,既然你這麼著急,那我也跟著你走一趟吧,正好看看,你到底有沒有這個本事。”
虛空深,秦宇的影正在連續穿梭於空間斷層之間,速度極快,可就在他即將徹底拉開距離的剎那,眉心卻微不可察地一,他敏銳地察覺到,在自己後,有一極其特殊的氣機正穩穩地合著他的行進軌跡,那氣息並不鋒利,也不刻意藏,反而像是將時間與距離一併抹平,始終保持著一種“恰好存在”的狀態,秦宇心中一凜,下一瞬,他猛然止步,虛空在他腳下驟然凝固,形轉過,目如刀,直指後那片看似空無一的空間,“道友,一路跟隨了這麼久,有什麼事,不如直接出來,面對面說吧。”
話音剛落,那片虛空彷彿被人隨手撥了一下,沒有裂,沒有震盪,只是輕輕一晃,一道影便自然地“站”在那裡,彷彿他本就一直存在於那個位置,來人一簡潔長衫,氣息斂,面容帶著幾分溫和與漫不經心,他抬手衝秦宇擺了擺,笑意清朗,“嘻嘻,不好意思啊,道友,跟了你一路,差點忘了自我介紹。”他微微正,目卻依舊輕鬆,“在下週予槿。”
當這個名字落下的同時,一極其詭異卻又令人心悸的氣場在他周一閃而逝,時間彷彿在那一瞬失去了刻度,空間的遠近也變得模糊不清,秦宇清晰地知到,對方站在那裡,卻又像是站在任何地方,過去與未來在他上找不到落點,因果之線在靠近之前便自行斷裂,周予槿語氣平淡地補充了一句,“修為,第十二境,寂玄境。”
他抬起眼,看向秦宇,眸深像是無刻無垠的靜海,“我所修之道,名為寂玄·無刻無垠,施展之時,時間與空間對我而言,皆無意義,距離不立,位置不存,因果不沾,前後不生。”他說到這裡,忽然笑了笑,語氣重新變得隨意起來,“放心,我不是你的敵人,只是對你……有興趣的。”
虛空之中,兩道影相對而立,一靜一,一深一淺,而幽影魔谷的方向,在更遠的黑暗中,正緩緩張開它的獠牙,等待著新的踏者。
秦宇立在虛空斷層的匯,袍在無風之中微微起伏,他看著眼前這個忽然自來般的周予槿,語氣不冷不熱,卻帶著一貫的剋制與警惕,“既然不是敵人,那道友為何一路跟著我?”
周予槿聞言並不尷尬,反而笑得坦然,他的目在秦宇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知某種並不屬於表象的東西,“道友別誤會,我跟著你,並非圖謀不軌,而是……”他說到這裡,語調略微放緩,帶著幾分由衷的認真,“你上有一種很見的氣質,不是鋒芒外的強,也不是刻意為之的正,而是一種站在混與寂滅邊緣,卻仍舊不偏不倚的穩重,像是天地崩塌時,仍願意替旁人擋風的人。”
秦宇聽到一半,眉頭微不可察地了,直接抬手打斷,“好了好了,這些就不必說了,你直接說,有什麼事。”
周予槿也不惱,反而笑得更輕鬆了些,他抬手在虛空中一劃,一枚儲晶核的影在掌心一閃而過,卻沒有立刻取,而是先開口道,“我來自湮虛域北域,荒淵冰原邊緣的一個小村落,說是村落,其實也不過是幾戶在夾中苟活的修者罷了。”他的聲音在這一刻明顯低了幾分,“我妹妹自出生起便患有惡疾,非、非魂,卻會一點一點侵蝕的存在,想要制甚至治,必須用到一種極其特殊的藥材。”
秦宇目微凝,“藥材?那你自己去取不就行了?”
周予槿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若只是尋常險地,我自然不會開這個口,可那藥材……生在湮虛域的區之一——無名永恆之地。”
“區?”秦宇幾乎是下意識地嗤了一聲,“虧你想得出來,既然是區,誰願意和你一起去?非親非故的。”
“道友先別急著拒絕。”周予槿連忙抬手,“你聽我說完,只要你願意與我同行,助我取回那株藥材,我必定重謝,絕不讓你白走這一趟。”
秦宇卻已經搖頭,語氣乾脆,“算了,我習慣獨來獨往,你還是去找別人吧。”
“別別別,道友!”周予槿見狀,終於不再兜圈子,他深吸一口氣,掌心的儲晶核驟然亮起,一樣東西被他取了出來。
那一瞬間,虛空彷彿被某種無法命名的力量輕輕劃開。
出現在秦宇眼前的,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寶,它沒有固定的形態,也沒有可供丈量的大小,唯有在被“看見”的剎那,才顯出一種極其短暫卻令人心悸的表象——一條細到連“線”這一概念都會被否定的銀黑裂,裂中央,懸浮著一粒無法用大小描述的“點”。
那一點,同時呈現出絕對的漆黑,彷彿吞噬一切與資訊;又在下一瞬顯出絕對的純白,白到連“白”這個屬本都被抹去;而在更深一層的知中,它又完全明,連“明”這一說法都無法安放。三種狀態彼此吞噬、彼此誕生,以一種超越時間的頻率無限迴圈,於是外在所見,只剩下一道永遠停留在“即將誕生,又即將湮滅”的悖論閃。
那閃短暫得不超過一瞬,卻又彷彿從未消失,它既存在於觀測者的視野之中,又同時存在於“觀測本並不存在”的地方。
周予槿的聲音在這片詭異的靜默中響起,“此名為【無始一念】,亦被稱作虛衍之楔、原初悖論之楔、第零序位之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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