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神林之外的天地已經被撕了支離破碎的殘景,殘餘的符號葉片在高空盤旋,像一場永遠落不盡的灰雪暴,無數道影兵靜立於四面八方,金青的道焰在它們頭部無聲燃燒,將整片戰場映照得既森冷又詭譎,而就在這片死寂得近乎令人窒息的空隙之中
那兩頭鴻蒙源煌終於同時抬首,鸞皇周的五彩碎驟然暴漲,凰外那片玄而又玄的終極火意也在同一刻瘋狂收束,接著,天地間所有殘餘的聲音、線、規則、乃至四大家族殘陣上尚未完全熄滅的道紋,都被一無法抗拒的引力強行牽扯過去。
高空像是裂開了一道越多維宇宙的終極傷口,鸞皇那正在清晰與崩散之間不斷切換的廓先一步撞那團玄空之火,五彩羽在接的一瞬間轟然炸開,億萬片散華之羽在空中鋪展,隨後又被凰的玄火意一寸寸吞沒、熔解、重鑄,整個過程宛若一場發生在宇宙本源之上的鍛造。
五彩與玄彼此吞噬、彼此纏,虛空深不斷傳來連“轟鳴”這個詞都無法完全承載的沉重震,一道道裂自它們融合的中心向四方蔓延,所過之,殘破的符號規則、崩塌的因果斷層、漂浮的命魂餘燼全都被強行卷其中,化作一道又一道燃燒著的流線,匯那越來越巨大的廓之。
漸漸地,一尊全新的影從那片毀滅與重鑄的中心一步步站了出來,背後展開的羽翼橫天穹,像兩片燃燒著神輝的終極天幕,羽鋒之間流淌著燦金與熾白織的火,每一長羽都如同由界限殘骸與玄空餘燼共同鑄,邊緣鋒銳到彷彿能切開諸天。
它的頭顱保持著神鳥的威嚴廓,卻更加近一種高高在上的神人形,額心嵌著一枚赤金晶核,像是一隻睜開的終焉之眼,膛與臂甲覆蓋著層層疊疊的翎甲,華麗到近乎莊嚴,每一片翎甲都浮著灼亮的金焰,形修長而偉岸,雙臂垂落之間
利爪之上纏繞著尚未熄滅的散華粒子,腰腹與部則由一片片火羽構,如同披掛著由神火雕的聖鎧。那雙巨翼在後緩緩鋪開時,浪一層層向大地
整片青木神林外圍都被映了一片燃燒的金黃昏,彷彿一尊自天穹盡頭踏現實的審判神皇,帶著足以把眾生命數連焚盡的威嚴降臨在所有人面前。
花硯之著那尊合後的恐怖影,原本已經蒼白的臉愈發難看,他用力咬了咬牙,聲音幾乎是從嚨深生生出來的,“所有人小心,這畜牲合變異了!”
話音剛落,站在他不遠的花非婷已經一步上前,手腕一翻,一件通流淌著幽金與暗紅神紋的防戰驟然展開,那戰一齣現,周圍虛空便自向兩側退讓,顯然是一件位格極高的護命至寶。
沒有毫猶豫,直接將那件戰推向花驚夢,戰在空中化作一片韌卻沉重的流,轉瞬覆蓋在花驚夢上。花驚夢猛地一怔,眼中頓時湧起一抹劇烈的抗拒與不甘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要把那件戰扯下來,嗓音都因為激而發,“姐姐,我不要!!”花非婷驀然轉頭,眼神鋒利得像要把他的念頭直接釘死,厲聲呵斥,“閉!”那一聲落下,周圍空氣都為之一震,死死盯著花驚夢,語氣再無半分平日裡的冷靜剋制
只剩下不容違逆的決絕,“拼盡全力,你也得給我逃回去!哪怕只有你一個人活著,也必須把這裡的訊息帶回花家!”花驚夢結劇烈滾,膛起伏不定,眼底的幾乎要炸開,可他最終只是死死攥了雙拳,任由那件戰在表流轉穩固,整個人像被這份突如其來的沉重託付得連呼吸都更艱難了幾分。
池家殘陣這一邊,沈清宸同樣抬頭著那尊合神凰,目深第一次出現了某種幾乎被到極限的沉重。他角尚帶著,命魂波也得厲害,可就在那尊神凰的影到頭頂的時候
他還是偏過頭,悄無聲息地向蘇清鳶傳去一道神念,那神念比平時更低、更輕,卻著一種近乎代後事的認真,“蘇師姐,我若是……請你替我照顧我妹妹,還有我爹孃。”蘇清鳶聽到這句話,心口像被什麼狠狠刺了一下,幾乎是立刻偏頭看向沈清宸
眼底掠過一抹極快卻極清晰的怒意與不容許,同樣傳音回去,聲音得很穩,裡面卻帶著強行按住的緒,“別說這種話。”頓了頓,視線越過層層混與火,看向那片如今仍然沒有任何訊息的無盡深淵方向,目在那一瞬竟顯得格外堅定,“相信我們一定能逃出去。秦宇還在深淵裡闖關,我們答應過他,要等他回來。”
說到這裡,角甚至強行牽起一極淺的笑意,那笑意裡帶著疲憊,也帶著一種倔強到近乎固執的溫,“等他回來,我們三個人……還要好好慶祝。”
沈清宸怔了一瞬,原本在口的絕彷彿被這一句話生生撥開了一條,他緩緩吐出一口氣翻湧的濁息,點了點頭,再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將手中的兵刃握得更了一些。
而就在他們這短短數息的對話之間,那尊合神凰已經徹底抬起了頭,它額心的赤金晶核微微一亮,背後雙翼緩緩向兩側舒展開來,龐大的影像一整個正在下的世界,徹底罩住了四大家族殘存的十幾道影。
四周那些道影兵也在同一時間集前,金青的道焰匯一片無邊無際的冷浪,花家、上家、鞠家、池家僅存的弟子與執事站在這片終焉之景前,
顯得如此渺小,卻又沒有一個人再退半步。因為所有人都清楚,退路,早在那兩頭神凰合的時候,就已經被徹底焚盡了。
那尊合神凰高懸於青木神林崩毀的天幕之下,周金焰與玄火疊翻騰,像一座由終劫與神罰共同熔鑄而的古老天闕緩緩向眾生,它只是微微抬首,整片戰場便陷一種難以言喻的死寂,隨即它雙翼緩緩收攏於前,額心那枚赤金晶核驟然亮到極致
一圈近乎明的火紋沿著羽翼邊緣飛快蔓延開去,虛空深無聲裂開一道巨大的形隙,隙之中翻滾著無窮無盡的金紅焰,那不是尋常火,也不是大道真焰,而是一切“存在”在被焚盡前發出的最後悲鳴,接著,一足以追索萬靈本源的氣息從那隙中橫掃而下
所有仍舊活著的修者都在那一刻到自己的命魂被一隻無形巨手握住,合神凰展翼,天地間驟然浮現出一片覆蓋整個戰場的金紅火海,火海並非從它上噴湧而出,而是從每個人的命魂深、脈盡頭、記憶源自行燃起,那一瞬,所有人都明白了這道終極神通的名字——萬靈歸燼。
被火海及的瞬間,還未焚燬,記憶便先一步燃燒,許多修者尚未來得及慘,眼中便開始浮現自己一生的片段,那些親人、恩怨、執念、修行歲月,在火中一一卷曲、焦黑、化灰燼
他們看著自己的過去在眼前被焚盡,看著自己原本還能延續的未來於火中從未誕生,那種清醒著走向永寂的絕讓不人當場崩潰,片片的影在火海中彎曲、塌陷、化灰,連迴資格都在灼燒中被剝奪。
可就在這片終極歸燼的火海徹底下的同一刻,花非婷已經一步踏出,那張早已被與灰塵染髒的臉上再沒有一猶豫,雙手猛然合攏,一道漆黑到沒有任何澤的深淵忽然在前裂開,深淵邊緣不斷坍,四周的火焰、線、空間碎片、命魂餘輝,全都被那黑瀑布般的力量緩緩吸,那正是歸墟劫。
的長髮在狂的風中倒卷,眼底浮現出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彷彿此刻站在那裡的並非一個修者,而是一段已經準備好吞噬所有意義的深淵本,黑線自周蔓延開來,像無數記憶與因果被強行剝離的痕跡,凡是撲向花家與上家殘陣的歸燼火浪,一及那深淵邊緣便開始無聲塌落,像被拖更深的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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