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界環主》第1533章 時因果絕寂皇歸位(1)

作者:朝覆雨·2個月前

永恆寂滅天皇緩緩盤坐於那片被因果斷層與時間殘跡環繞的核心之地,雙手將因果時維之印託於前,整個人的呼吸在一息之間沉極靜,四周那些原本漂浮紊的因果殘線像是忽然聽見了某種遠古召喚,開始一縷縷朝著他前的玉印緩緩靠攏

天地的也在這一刻變淡,遠方斷裂的天穹、腳下塌陷的靈源、半空中那些錯位重疊的時空殘面,都被一層灰白的寂意輕輕覆蓋,彷彿整個世界正被拖回一個比沉默更深的原初時刻。

秦宇立於前方,混元滅道真皇與虛無終焉聖皇分守左右,後方那道由他親手分出的分靜靜鎮在陣域盡頭,四方氣機彼此咬合,將這片十里之地封一座離外界因果、隔絕一切探察與干擾的絕對域,而就在這域最中央,永恆寂滅天皇眉心那一點寂滅痕忽然輕輕一

因果時維之印表面的三道刻痕隨之同時亮起,一道銀白,一道金黃,一道漆黑,三意並不外放,卻在玉印部緩緩旋轉,像三道沉睡了幾個宇宙紀元的法則正在彼此咬合、復甦、迴響,剎那之間,整個大陣中心的景象徹底變了。

原本破敗的終淵核心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現實中整塊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白的無邊海域,那海沒有聲,沒有浪濤,沒有邊際,它更像是所有時間盡頭的河流在此沉沒後留下的最後靜面,天空不存在日月星辰,只有一從不可知盡頭垂落下來的灰白柱貫穿天地,那柱沒有溫度,沒有

它只是讓一切看見它的存在同時失去了言語的意義,彷彿“描述”本在這道面前都了不配出現的雜質。永恆寂滅天皇的意識已經被捲那片海中,他立在九天之上,背後星河幻滅,腳下諸界沉浮,仍是那位曾踏破玄空、證得寂法的至高存在,可當他的目真正落向那道灰白柱時

眼底深依舊掠過了一極淡卻真實的震,因為他明白,自己此前所走的一切路、證得的一切道,在這裡都只是靠近,還遠遠未到真正的“終”。

他一步踏出,腳下虛空如同億萬面琉璃同時崩裂,後群界發出低沉而綿長的悲鳴,那悲鳴並非阻攔,更像是一個世界對即將寂滅者的本能哀悼,隨即,他整個人墜了那片海。沒有漣漪,沒有衝擊,灰白的海水包裹上來,直接穿了他周九層寂滅

那些曾經能令諸天萬道俯首的寂法,在這片海里連一息都撐不住,像雪落更深的寒中,連融化都來不及便被同化,永恆寂滅天皇的知開始墜落,墜向一個沒有上下、沒有方向、沒有時間長度的深,他的記憶一段段從後剝離,年的山門、師門的氣息、第一次斬斷強敵的手、突破時看見的星空、化皇那一日眾生俯首的盛景

都在灰白海水中碎泡沫,泡沫升起,又瞬間失去“存在過”的資格。他沒有回頭,他知道這些東西並未真正屬於他,它們只是宇宙借給他的一層層名字,如今寂滅海要一層層收回。直到不知過去了多久,或者本沒有任何“多久”,他的腳終於到了實

那是一整塊由從未流過的海水凝的黑冰晶,通沉黑,沒有紋理,沒有反,卻比任何實都更“在”的重量,而就在冰晶中央,一座宮殿緩緩自其部生長而出,沒有一磚一瓦的堆疊,沒有任何雕砌痕跡,它本就是冰晶的一部分,或者說,這整片冰晶本就是為了托起這座宮殿而存在,廊柱之上麻麻的符文從部向外緩緩生長,每一道符文都像一條沉睡的古龍

在做著關於終結與凝固的漫長夢境,宮門只是一道垂直裂,灰白霧氣從裂中緩慢滲出,及永恆寂滅天皇面龐的一刻,他清晰到自己的容貌開始模糊,連五都被這片霧氣質疑,彷彿在這裡,“長相”“樣貌”“面孔”這些概念本就多餘。他一步步走後的甬道

兩側九十九尊石像林立,每一尊都殘留著闖者臨死前的姿勢與執念,有太古神王舉臂裂天,有混沌古魔半跪咆哮,有掌因果的聖賢雙手還維持著結印的姿態,有跳出迴的佛陀面上甚至保留著最後一微笑,可他們此刻都只是灰白的石質軀殼,裂紋中滲著未散盡的執意,當永恆寂滅天皇從中走過時

那些空的眼眶竟同時輕輕轉,齊齊看向他,沒有敵意,沒有怨恨,只有一種越漫長寂靜的勸阻。可他沒有停。甬道盡頭的石門由三道刻痕封鎖,銀白、金黃、漆黑三纏,形一道緩慢旋轉的無聲漩渦,他抬手,以自寂滅之道凝一道波紋,指尖輕輕按向石門,漩渦驟然炸開,三道自其中噴薄而出,在虛空中凝為三尊活

第一尊時之守自銀白中顯形,形態不斷變換,時如倒懸的鐘樓,時如龍影,時如撕裂千百片的時間疊影,左手握一隻沙,沙粒逆流而上,右手持一柄由無數秒針拼的長刀,刀上每一秒針都在不同速度上轉,它張口時沒有聲音,只有億萬時間線同時繃斷的脆響在空間深迴盪。

第二尊因之裁自金黃中走來,形像一座由無數因果線裹纏而的巨繭,軀幹上麻麻的眼睛同時睜開,每隻眼裡都映出一個生靈從誕生到終結的全部因果,它雙手化作一對明水晶般的巨剪,刀刃上一邊刻著“緣起”,另一邊刻著“緣滅”,每一次呼吸都讓天地間的因果線如琴絃震

第三尊維之寂自漆黑中浮現,它沒有四肢,沒有,沒有五,只有一個不斷向的黑緩緩旋轉,球表面無數被囚其中的影永恆掙扎,卻連掙扎本都隔著無法越的維度,這三尊存在,正是寂滅古帝斬落自三道“終結殘念”所化,每一尊都執掌古帝三分之一的絕對威能。

時之守率先出手,沙倒轉,億萬沙粒化作億萬時間線自四面八方籠向永恆寂滅天皇,每一粒沙都是一種未曾發生卻本可發生的過去,一旦沾,便會將他拉回那無窮無盡的命運支流,讓真正的“現在”被沖毀。永恆寂滅天皇不退,周寂滅之意如無聲鋪開

將所有襲來的時間線直接釘死在虛空中,那些線沒有碎裂,卻被定格一座懸浮的時間博館,永遠停在“本可如此”的一刻。因之裁隨其後,巨剪錯,億萬因果線如同狂暴洪流纏繞上來,鎖向他的手、他的、他的心,鎖向他與天地、與眾生、與自份之間的全部聯絡,要將他剪一個沒有來、沒有歸途、沒有任何因果牽連的空白。

永恆寂滅天皇閉上眼,寂滅大道逆流而上,不去斬線,而是讓因果本失去“該去哪裡”的記憶,那些線頃刻鬆弛,如迷失方向的蛇群紛紛落。最後,維之寂無聲近,那不是威,也不是殺意,而是一種純粹的、徹底的疏離,彷彿天地萬與它之間隔著永恆無法越的斷層,它所到之,空間碎薄片,時間崩冰屑,因果斷,任何“聯絡”都在它面前失去意義

永恆寂滅天皇第一次後退了一步,那一步並非懼怕,而是本能在告訴他,一旦被真正拖這個“什麼維度都不願容納”的核心,就連他也將永遠無法歸來。但他沒有退第二步,眉心裂開一道豎線,寂滅之眼緩緩睜開,眼中沒有瞳孔,只有比整片寂滅海更深沉的灰白,他與維之寂對視,不是施展攻擊,而是直接讓“隔絕”這件事本寂滅,維之寂起初仍在旋轉,可一息、兩息、三息之後,那黑終於停住

表面浮現出一道細不可察的裂紋,裂紋之中出的並非,而是一種從未被任何存在真正知過的“空”,三尊殘念同時止步,向兩側緩緩退開,讓出後那扇重新顯現的石門,門上的銀白、金黃、漆黑三道刻痕此刻已如活般遊,最終在門前凝聚一枚形如黑日晷的玉印,晷面無刻度,只有三道凹槽深淺不一

正與外界那枚因果時維之印完全吻合。永恆寂滅天皇緩緩抬手,食指按上第一道凹槽,剎那之間,意識被拉一條無邊無際的時間長河,河中有無數個“他”——年時的他、未來證道的他、在無數平行命途中作出不同選擇的他——所有影同時轉頭

以各自不同卻同樣深沉的目注視著如今的他,河流盡頭,一道不屬於語言的意義降下:你可知,釘死時間,便是釘死自己?永恆寂滅天皇沒有回應,只將指尖沿著第一道凹槽堅定劃下,銀白刻痕驟然亮起,時間長河中所有“他”同時凝固,像被永恆按下暫停

銀白之沿著凹槽噴薄而出,纏繞上他的手臂、肩膀、心臟,最終在他眉心左側凝一道銀白豎痕,時之寂滅由此歸位。他沒有停,又按上第二道凹槽,意識頃刻被捲一片無邊的因果之網,無數織在他周,每一條都連線著一個人、一件事、一段份、一層命運

聲音再次降下:你可知,剪斷因果,便是剪斷自己?他仍不答,只將指尖沿第二道凹槽緩緩下,金黃刻痕亮起,最壯的幾條因果線——與天地、與過往、與“永恆寂滅天皇”這一份之間的核心牽連——齊齊斷裂,斷裂的一瞬,他到一種徹底到近乎空無的孤絕

彷彿萬界之中再沒有任何東西可為他命名,金黃之沿著另一側手臂與肩頭爬升,在他眉心右側凝一道金豎痕,因果之寂滅由此歸位。第三道凹槽最深,也最黑,他指尖剛一及,意識便被整個拖一片連“意識”都快要無法立的絕對空白,那裡沒有維度,沒有規則,沒有外上下,連“我”都在邊緣緩緩溶散

最後那道意義再度降下,帶著一種比葬鍾更深的嘆息:你可知,封維度,便是封自己?永恆寂滅天皇的手沒有半點猶豫,指尖緩緩劃過第三道凹槽,漆黑刻痕轟然亮起,黑流瞬間將他徹底吞沒,在那片深黑中,他看見了寂滅古帝的虛影,那是一位連面容都已被寂滅海磨平的存在,盤坐在灰白海底最深,周環繞無數被永久封死的生命殘影

退

宿

使

穿

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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