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來到外間,發現沙魔像已站在門口不遠的亮邊,一雙火瑪瑙眼亮晶晶地看著他們,眼神平靜,古井無波。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從冬眠中甦醒,在門外默默地傾聽他們的談話。
“嗨,沙老弟,你醒啦,你不修行啦。”杜飛宇打招呼道。
沙魔像默默地看著他,一瞬不瞬,看得杜飛宇覺怪怪的。
“你怎麼啦?”杜飛宇問。
沙魔像沙啞著嗓子道:“主人,你回來了,你是來看我的嗎?這一刻,我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
如果沙魔像會流淚,此刻他已淚流滿面。
如果沙魔像是小孩,此刻他已撲進杜飛宇的懷裡嚎啕大哭,求安。
杜飛宇愣了一會兒,才明白沙魔像口中的主人是誰,他還沒有適應別人把他當作青龍神君看待。
青龍神君是個很久遠的人,久遠到他以為那是神話傳說,本沒想到把他和現實人連在一起。即便他是青龍神君的轉世投胎,那又怎麼樣呢?他沒有前世的一點記憶,更談不上有什麼愫。如果真有,那也是對前輩的緬懷。
他不希別人把他當青龍神君看待,不能別人說他是青龍神君,他就是了,那就要鬧笑話了,好比魚目混珠,以假真,他可不想樑換柱,瞞天過海。青龍神君是青龍神君,杜飛宇是杜飛宇,他不能坦然接青龍神君的一切榮譽,況且他也沒有那個神力。
嗯,一切等奪回神珠再說吧!
於是他對沙魔像道:“沙老弟,我不是你的主人,你的主人在遙遠的地方。我只是一位過路客,恰逢路過這裡,很高興認識你,咱們可以為好朋友。”
沙魔像道:“不,你就是我的主人,從你踏進這個房間的那一刻,我就聞到了一悉的味道。當我聞到時,我心激。我循著味道而來,看見了你,你卻長著和我主人一副完全不同的面孔。我以為我認錯了人。但是我現在肯定你就是我的主人,因為你們的味道一模一樣,讓我回味無窮。”
我當然長得和青龍神君不一樣了,我們是兩個不同的人。
傳說青龍是太真君的坐騎之一,每當日神巡狩東方天地時,就會乘坐青龍。
日神棲居在名為湯谷的扶桑大木上,每日移一位,十日轉一圈。
扶桑大木生長在碧海之中,東海的東岸,鬼島之北面。那裡地多林木,如同森林覆蓋。其葉皆如桑,大者高千丈,直通雲霄外,腰如山嶽,可在上築居,車馬流水行。
想到這裡,杜飛雲的心咯噔地狂跳一下,這和神木島的海棠神樹的形是何等的相似。他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海棠神樹時,也被它壯觀麗的形象深深地震撼到了,形至今難以磨滅的印象。
海棠神樹是天庭種植在神木島上的,那麼扶桑神樹應該也是天庭種植的,種植在鬼島,為何種在鬼島?海棠神樹種植在神木島,是為了採集青龍神君潰散的靈力,那麼扶桑神樹種植在鬼島,也是如此嗎?難道在此之前還發生了同樣的事?
想到這裡,杜飛雲到深深的恐懼,就像掉一個漩渦,無力自拔。
自從有了海棠神樹,扶桑神樹就銷聲匿跡了。
傳說大羿日時,站在它的上面,將其踩斷,故而摧折。那裡本來是神界,人間,鬼界的連通大門,大樹被踩斷後,人神鬼三界難以相聯,彼此分開,需要上雲梯才能到達神界,需要越鬼門關才能到達鬼界。
扶桑神樹是由兩棵相互扶持的大桑樹組的,它們兩兩同偶生,更相依倚,是以名為扶桑。
同偶生,更相依倚——杜飛雲喃喃自語。
如同一道閃電劃過天空,雪亮的電照亮了天邊,出了它本來的面目。還未來得及看清楚,就被滾滾而來的烏雲遮蓋,風雷激盪,風雲變幻。也許事的真相比他想象的還要可怕,每揭開一個真相就像揭開一個傷疤,下面全是淋淋的傷口,目驚心,不忍目睹。
人類的歷史太過於黑暗,何況是幾千上萬年的歷史,厚重的歷史幾乎得杜飛雲直不起腰來,不過氣來。不知有多真相淹沒在歷史的洪流中,不被後人發現。其實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是啊,知道了又怎麼樣呢,歷史又不會改變。
現在的杜飛雲還在力求自保,還在命運之下苦苦掙扎,還沒有到揭歷史真相的那一天,更沒有到站出來仗義執言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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