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房的灶臺比桃記小館的大了一倍,銅鍋得鋥亮,掛在牆上的刀排列整齊,泛著冷。蘇桃正跟著總管悉廚,後突然傳來一道帶著輕視的聲音:“就是你要掌勺江南宴?看著倒像個弱的小丫頭,怕是連宮廷藥膳的規矩都不懂吧?”
回頭一看,是個穿著藏青廚服的中年男人,腰間繫著明黃腰帶,是廚領班劉師傅。他雙手抱,眼神挑剔地上下打量蘇桃,角還帶著點不屑 —— 在他看來,宮廷藥膳講究準到分毫的配比和嚴格的禮儀,一個民間小館的廚娘,本沒資格擔此重任。
“劉師傅您好,我蘇桃,此次承蒙太后恩典,來協助準備江南宴。” 蘇桃禮貌地頷首,沒有因為他的態度而生氣。
“協助?” 劉師傅嗤笑一聲,指了指角落裡的舊砂鍋,“太后讓你掌廚,你就得拿出真本事。我們膳房做藥膳,用的都是專用的銀鍋,能準控溫,你一個民間廚娘,怕是連銀鍋都不會用吧?還有,宮廷藥膳的食材配比都有定例,你那民間做法,要是不合藩王口味,誰來擔責?”
旁邊的廚們也跟著竊竊私語,有的面質疑,有的幸災樂禍 —— 他們早就聽說太后要讓個民間廚娘掌廚,心裡本就不服,現在有劉師傅帶頭,更是覺得蘇桃肯定撐不起來。
蘇桃攥了攥手心,剛想開口辯解,就聽到後傳來蕭璟淵的聲音:“劉師傅這話就不對了,藥膳的核心是用心和味道,跟用銀鍋還是砂鍋,是宮廷做法還是民間做法,有什麼關係?桃在京城開的桃記小館,每天客人絡繹不絕,的藥膳要是不好,太后也不會特意點名讓來。”
劉師傅看到蕭璟淵,臉瞬間變了,趕躬行禮:“參見攝政王。臣只是擔心蘇姑娘不悉宮廷規矩,耽誤了宮宴,絕沒有輕視之意。”
“有沒有輕視,你自己心裡清楚。” 蕭璟淵走到蘇桃邊,輕輕拍了拍的肩,“桃,別跟他計較,你做一道你的拿手藥膳,讓大家嚐嚐,也好讓劉師傅放心。”
蘇桃點點頭,目落在膳房的食材架上 —— 上面有新鮮的糯米、桂花和蓮藕,剛好能做 “桂花糯米藕”。對總管說:“麻煩幫我準備三斤糯米、兩節蓮藕、半斤桂花糖,不用銀鍋,就用我帶來的砂鍋。”
劉師傅在旁冷眼看著,心裡等著看出醜 —— 他覺得民間廚娘不懂火候,肯定會把糯米煮得夾生,或者把蓮藕煮爛。
蘇桃作練地理食材:糯米提前泡了兩個時辰(昨晚特意準備好帶來的),蓮藕去皮後洗淨,切開一頭,把糯米小心地灌進去,用牙籤固定好,放進砂鍋裡,加清水和桂花糖,小火慢燉。
廚們圍在旁邊看,有的還小聲議論:“這麼慢燉,怕是要燉到午時才能好,宮宴哪等得起?”“我看就是瞎折騰,一會兒肯定做不好。”
只有廚張師傅站在後面,悄悄給蘇桃遞了個乾淨的布巾:“姑娘,小心燙,砂鍋蓋沉,我幫你扶著。” 他早就吃過蘇桃的藥膳,知道的手藝,也明白蕭璟淵的意思,想幫解圍。
一個時辰後,砂鍋掀開,濃郁的桂花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膳房,糯米藕的晶瑩剔,裹著淡淡的糖霜,看起來就人。蘇桃切了幾塊,遞給總管和劉師傅,還有旁邊的小太監。
小太監先嚐了一口,眼睛一下子亮了:“好吃!糯米糯,蓮藕清甜,桂花香味特別濃,比膳房以前做的還好吃!”
總管也點點頭,讚不絕口:“確實不錯,甜而不膩,口糯,很符合江南風味。”
劉師傅皺著眉嚐了一塊,心裡不得不承認味道確實好,可上還是不服:“也就這一道菜還行,宮宴有六道藥膳,你要是都用砂鍋慢燉,肯定趕不上時間。”
“劉師傅放心,其他五道藥膳我已經想好流程,能同時準備,不會耽誤宮宴。” 蘇桃語氣平靜,沒有因為他的刁難而生氣,“而且我帶來了母親留下的藥膳方子,上面標註了每道菜的火候和時間,不會出差錯。”
蕭璟淵看著劉師傅的樣子,冷聲道:“劉師傅要是沒事,就去準備其他食材,別在這兒耽誤桃備菜。要是宮宴出了什麼問題,我唯你是問。”
劉師傅不敢再說話,狠狠瞪了蘇桃一眼,轉走了。廚們也不敢再議論,紛紛散開幹活。張師傅走到蘇桃邊,小聲說:“姑娘別在意,劉師傅就是這樣,以後有需要幫忙的,儘管跟我說。”
蘇桃笑著道謝,心裡鬆了口氣 —— 知道,剛才那道桂花糯米藕,不僅征服了小太監和總管,也讓廚們不敢再輕視。接下來,要專心準備宮宴的六道藥膳,不辜負蕭璟淵的支援,也不辜負自己的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