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的王府格外安靜,連簷角的銅鈴都似怕驚擾了什麼,只在風過時輕輕晃兩下。蘇桃靠在窗邊的榻上,手裡著片剛摘的蘭草葉,突然覺得小腹傳來一陣細的墜痛,下意識攥了帕子,額角很快滲出細汗。
“桃?怎麼了?” 蕭璟淵剛理完朝政,推門進來就見臉發白,趕快步上前扶住,手掌輕輕覆在的小腹上,聲音都帶了,“是不是不舒服?我馬上去太醫!”
“別慌……” 蘇桃拉住他的手,呼吸有些急促,“好像是…… 宮了,之前太醫說,這幾天要留意……”
蕭璟淵這才反應過來,手忙腳地扶躺下,又喊來侍去請太醫和穩婆 —— 早就在王府待命的穩婆很快提著藥箱趕來,太醫也隨其後,產房很快被佈置妥當,暖爐裡燒著銀炭,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艾草香,是張阿婆特意讓人準備的,說 “江南產婦用艾草,能安神”。
“王爺,您先出去等吧,產房裡男人在,怕衝了喜氣。” 穩婆一邊幫桃調整姿勢,一邊輕聲勸道。
蕭璟淵站在產房門口,腳像灌了鉛一樣挪不,只死死盯著門板,聽見裡面傳來桃抑的痛呼聲,他的手心瞬間被冷汗浸溼,忍不住攥拳頭,指節泛白。張阿婆走過來,遞給他一杯溫薑茶:“蕭公子,別擔心,桃是個堅強的姑娘,肯定能順順利利的,咱們在外頭等著,別給添。”
春杏也紅著眼眶說:“王爺,姑娘之前還說,等寶寶出生了,要教他辨春筍、煮藥膳,肯定會沒事的。”
蕭璟淵接過薑茶,卻沒喝,目仍黏在產房門上。裡面的痛呼聲一陣過一陣,他好幾次想衝進去,都被太醫攔住:“王爺,產婦生產需靜心,您在外頭安心等,有訊息我會第一時間告知您。”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漸漸染上暮,產房裡的痛呼聲突然弱了下去,接著,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劃破了王府的安靜 ——“哇 —— 哇 ——”
蕭璟淵猛地抬頭,心臟狂跳起來,不等穩婆出來報信,他已經推開產房的門衝了進去。桃躺在床上,臉蒼白,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溼,卻笑著看向他,旁邊的襁褓裡,裹著一個小小的嬰兒,眼睛還沒睜開,小拳頭卻攥得的。
“桃……” 蕭璟淵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握住的手,指尖的抖藏都藏不住,“辛苦你了,疼不疼?”
“不疼了……” 蘇桃搖搖頭,聲音有些虛弱,卻滿是笑意,“你看,寶寶很健康。”
穩婆抱著嬰兒走過來,笑著說:“王爺,王妃生了個小公子,六斤八兩,哭聲這麼亮,以後肯定是個健壯的小夥子!”
蕭璟淵手想抱,卻又怕壞了這個小小的人兒,手懸在半空,最後還是穩婆教他託著嬰兒的腰和頭,才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小傢伙似乎到悉的氣息,停止了啼哭,小腦袋輕輕蹭了蹭他的掌心,蕭璟淵的心瞬間得一塌糊塗,低頭看著嬰兒皺的小臉,眼眶一下子紅了。
“咱們有孩子了……” 他輕聲說,聲音裡滿是激和幸福,“桃,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完整的家。”
蘇桃看著他笨拙又珍視的樣子,笑著閉上眼睛,疲憊卻滿足 —— 經歷了這麼多,從江南的小館到京城的王府,從孤一人到有他相伴,如今又多了一個小小的生命,這份幸福,比任何藥膳都更暖人心。
窗外的暮漸濃,產房裡的暖爐依舊燒得旺,嬰兒的呼吸輕輕淺淺,蕭璟淵坐在床邊,一手握著桃的手,一手護著襁褓裡的孩子,眼底滿是從未有過的溫。他知道,從今往後,他的世界裡,又多了一份要守護的珍貴,這份守護,會比守護朝堂、守護桃記,更讓他心生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