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南城門的喧囂,比蘇桃在江南小鎮聽過的任何聲音都要烈。
揹著半舊的布行囊,站在青石板鋪就的街口,指尖無意識地攥了行囊帶子 —— 裡面裹著母親的食譜和蕭璟淵的玉佩,是如今全部的念想。眼前的街道寬得能容下四輛馬車並行,兩旁的店鋪掛著五六的招牌,綢緞莊的綾羅在風裡飄著,點心鋪的香氣混著車馬揚起的塵土,撲面而來。
這就是母親隨筆裡寫的 “朱雀街” 嗎?可為什麼站在這裡,只覺得渾發,連呼吸都比在江南時重了幾分?
蘇桃深吸一口氣,想從行囊裡出幾個銅板,找個茶鋪歇腳 —— 從江南到京城,趕了十幾天的路,鞋底磨破了,腳腕也腫著,連肚子都在咕咕。可手剛進行囊側的小口袋,就了個空 —— 原本裝著銅板的布包,竟不見了!
心裡 “咯噔” 一下,趕把行囊卸下來,翻了個底朝天。母親的食譜還在,蕭璟淵的玉佩也在,可裝錢的布包,連同這一路上省吃儉用攢下的二十多個銅板,全都沒了蹤影。
“怎麼會……” 蘇桃的聲音發,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想起剛才在城門口,人群得厲害,有個穿著灰布短打的男人蹭了一下,當時只覺得被推了個趔趄,沒多想,現在想來,錢袋肯定是那時候被的!
顧不上腳疼,抓起行囊就往城門口跑。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有穿著華麗的公子哥兒,有挑著擔子的貨郎,還有吵吵嚷嚷的孩,可哪裡還有那個灰布短打的影?追出兩條街,直到口得發疼,才扶著一棵老槐樹停下,眼淚終於忍不住滾了下來。
想起江南的小館,想起母親蒸桂花糕時的笑臉,想起蕭璟淵離開時說 “憑玉佩找我” 的溫語氣。可現在,在陌生的京城,無分文,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該怎麼辦?
“姑娘,你沒事吧?” 一個賣花的老婆婆走過來,看著哭得發紅的眼睛,遞過來一朵曬乾的桂花,“是不是迷路了?京城大,別慌,慢慢找。”
蘇桃接過桂花,指尖到乾枯的花瓣,突然想起母親留下的桂花罐。乾眼淚,對老婆婆搖搖頭:“我沒事,謝謝您。”
老婆婆嘆了口氣,沒再多問,提著花籃慢慢走了。蘇桃蹲在槐樹底下,把行囊抱在懷裡,像抱著最後一救命稻草。風從街對面吹過來,帶著點心鋪的甜香,可只覺得心裡發苦 —— 沒有錢,連個饅頭都買不起,更別說找地方住,開小館了。
低頭看著行囊,突然想起什麼,趕手進去 —— 指尖到一塊溫熱的,是蕭璟淵的 “璟” 字玉佩。玉佩的溫度過指尖傳過來,像極了他在江南小館裡幫麵時的掌心溫度。
蕭璟淵…… 他說過,憑這枚玉佩,能找他。
蘇桃攥玉佩,眼淚又一次湧上來,可這次,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看到了希。慢慢站起,拍了拍上的塵土,眼神漸漸堅定起來 —— 不管多難,都要找到璟王府,找到蕭璟淵。這是在京城唯一的依靠,也是唯一的出路。
把行囊重新背好,朝著路人打聽璟王府的方向。灑在上,卻暖不冰涼的指尖,可知道,只要找到蕭璟淵,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