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朱雀街,寒風裹著細雪粒子,刮在臉上生疼,卻擋不住桃記小館裡的暖香 —— 砂鍋裡的當歸羊湯咕嘟冒著泡,蒸汽裹著香和藥香,從後廚飄到街面,引著路人忍不住往門裡探。
蘇桃正低頭給客人盛湯,手腕上的銀鐲子輕輕晃著,是蕭璟淵送的開業禮。剛把湯碗遞到客張阿婆手裡,就聽見街對面傳來 “王記酒樓新推江南藥膳,半價嚐鮮” 的吆喝聲,聲音洪亮,帶著點刻意的討好。
“哼,學人家做藥膳,也不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手藝。” 張阿婆喝了口湯,撇著朝對面瞥了一眼,“前兒我家老頭子圖便宜去嚐了,回來跟我說,那當歸羊湯腥得很,春筍蝦餃的皮得像嚼紙,哪有你這兒的好吃。”
蘇桃笑了笑,沒接話,只是把剛蒸好的桂花往張阿婆面前推了推:“阿婆,嚐嚐新做的,加了點麥芽糖,更甜了。” 早從李三那兒聽說,王記最近生意差得厲害,自從桃記開了業,來吃酒樓的客人了大半,王富貴急得上起了泡。
沒過多久,就有兩個客人掀簾進來,臉上帶著失,一坐下就抱怨:“桃姑娘,還是你這兒的湯好喝!剛才去王記嚐了他們的‘江南藥膳’,那羊不知道凍了多久,咬都咬不,春筍還是酸的,半價都不值!”
“就是,” 另一個客人附和,“王老闆還說你們的藥膳是‘來的方子’,我看他是自己做不好,故意造謠!”
蘇桃手裡的湯勺頓了頓,依舊是溫和的語氣:“多謝二位客認可,咱們做藥膳,食材新鮮、火候到家才是本,別的都不重要。” 沒提王富貴的造謠,也沒說要爭什麼,只是低頭繼續盛湯,指尖拂過砂鍋邊緣,溫熱的讓想起母親說的 “做菜先做人,心誠才味正”。
後廚的春杏卻忍不住嘀咕:“姑娘,王老闆也太過分了,自己做不好還說您壞話!要不要跟王爺說說?”
“不用,” 蘇桃搖搖頭,把煮好的蓮子百合羹端出去,“咱們做好自己的就好,客人的就是最好的口碑,他再怎麼鬧,也不如一碗好湯實在。”
傍晚蕭璟淵來的時候,剛好撞見王富貴站在街對面,盯著桃記的門口,臉難看。蕭璟淵走過去,語氣平淡:“王老闆,與其盯著別人的鋪子,不如好好琢磨自己的菜。”
王富貴嚇了一跳,看清是蕭璟淵,趕低下頭:“王爺…… 草民就是隨便看看。”
“桃的藥膳,靠的是新鮮食材和用心火候,不是靠模仿就能的。” 蕭璟淵瞥了他一眼,“要是真想學,不如明正大去問,耍小聰明,只會砸了自己的招牌。”
王富貴臉漲得通紅,支支吾吾說不出話,蕭璟淵沒再理他,轉走進桃記。蘇桃正低頭算賬,看到他進來,笑著遞過一碗熱湯:“剛煮的生薑羊湯,暖子。”
蕭璟淵接過湯碗,喝了一口,暖得腔都舒服了。他看著蘇桃,眼底滿是欣賞:“聽說王記模仿你做藥膳,還造謠?”
“客人心裡有數,不用管他。” 蘇桃把賬本遞給他看,“這個月的盈利又多了,我想再添幾樣新品,比如江南的醃篤鮮,冬天吃暖。”
蕭璟淵看著眼裡的,手了的頭髮:“好,我讓人從江南運鹹過來,你想做什麼,我都幫你。”
窗外的雪粒子還在飄,小館裡卻暖融融的。張阿婆還在跟鄰桌的客人誇桃記的湯,聲音傳到後廚,蘇桃角忍不住上揚 —— 知道,真味從來不怕投機,用心做的藥膳,總會被客人記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