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節的前三天,朱雀街就飄起了淡淡的桂花香。蘇桃站在小館的後廚,翻著母親留下的食譜,手指停在 “重糕” 那一頁 —— 泛黃的紙頁上,母親用娟秀的字跡寫著 “江南重,蒸糕祭祖,糯米需新碾,棗要去核,甜糯才合心意”,旁邊還畫了個小小的重糕,沾著桂花碎。
“姑娘,您又在看食譜啊?” 春杏端著剛洗好的蓮子走進來,看到蘇桃盯著紙頁發呆,笑著說,“您是想做重糕吧?可咱們這京城的糯米,都是陳米,蒸出來的糕不糯,怕是做不出江南的味道。”
蘇桃嘆了口氣,把食譜合上:“是啊,我昨天去了好幾家糧鋪,都沒找到新碾的江南糯米,要是用陳米,蒸出來的糕又乾又,客人肯定不吃。” 想起小時候在江南,每到重節,母親都會提前半個月讓糧鋪留新碾的糯米,蒸出來的重糕裹著桂花,甜糯得能拉出,父親和能吃滿滿一碟。
正說著,後廚的門被輕輕推開,蕭璟淵提著個布包走進來,上還帶著朝堂的墨香。“在聊什麼?愁眉苦臉的。” 他把布包放在灶臺上,開啟一看,裡面是兩包用江南竹紙包著的東西,“剛從膳房拿的桂花,想著你做點心能用。”
“阿淵,你怎麼來了?今天不用理公務嗎?” 蘇桃接過桂花,指尖到布包,還帶著點膳房蒸籠的餘溫。
“理完了,就過來看看你。” 蕭璟淵坐在小板凳上,看到灶臺上攤開的食譜,“想做重糕?”
蘇桃點點頭,語氣帶著點委屈:“可是京城沒有新碾的江南糯米,陳米蒸出來的糕不好吃,我想讓客人嚐嚐正宗的江南味道,也想…… 也想嚐嚐娘做的那種甜糯。”
蕭璟淵看著眼底的失落,心裡了下來。他想起去年在江南,曾見過糧鋪新碾糯米的樣子,顆粒飽滿,泛著珍珠般的澤。“別愁,” 他握住蘇桃的手,指尖輕輕蹭過的掌心,“我讓人從江南漕運調新碾的糯米過來,明天就能到,保證和你小時候吃的一樣。”
“真的嗎?” 蘇桃眼睛一亮,像看到了救星,“會不會太麻煩了?漕運要走好幾天,而且……”
“不麻煩,” 蕭璟淵打斷,笑著了的頭髮,“我讓江南織造局的人幫忙,走加急漕運,明天一早就能送到小館,你就等著蒸糕吧。”
蘇桃看著他認真的眼神,心裡暖暖的。知道,為了一句隨口的抱怨,蕭璟淵願意用關係調運糯米,這份心意,比任何貴重的禮都珍貴。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漕運的夥計就把兩袋糯米送到了小館。蘇桃開啟袋子,看到裡面的糯米顆粒飽滿,泛著淡淡的米香,和江南的新米一模一樣,忍不住眼眶有點紅。
“姑娘,王爺也太疼您了!” 春杏湊過來看,笑著說,“咱們快蒸糕吧,我都等不及想嚐嚐了!”
蕭璟淵下朝後,直接來了小館,手裡還提著個竹籃,裡面裝著去核的棗和曬乾的桂花碎。“我猜你需要這些,就從王府拿了點。” 他走進後廚,挽起袖子,“我幫你麵,你教我怎麼做。”
蘇桃笑著點頭,把麵倒進大盆裡,加了點溫水,教蕭璟淵麵。蕭璟淵平時握慣了筆和劍,哪裡會麵?剛了幾下,就把麵沾得滿手都是,連鼻尖上都沾了點白,像只吃東西的小貓。
“阿淵,你慢點,手腕要用力,不然面不勻。” 蘇桃忍著笑,拿起溼布幫他手上的麵,指尖到他掌心的薄繭,心裡泛起一陣漣漪。
蕭璟淵看著認真的樣子,角忍不住上揚。他學著的樣子,慢慢麵,雖然作還是笨拙,卻格外認真。麵偶爾濺到蘇桃的髮間,他會小心翼翼地幫拂掉,指尖偶爾到的耳垂,兩人都會愣一下,然後趕移開目,耳尖卻悄悄泛紅。
好面後,蘇桃把麵糰擀薄餅,鋪上一層棗,再蓋一層面團,撒上桂花碎,放進蒸籠裡蒸。蕭璟淵坐在旁邊,幫看火候,時不時給灶裡添柴,眼神一直落在忙碌的背影上,滿是溫。
“可以揭蓋了!” 蘇桃掀開蒸籠蓋,一甜糯的香氣撲面而來,重糕泛著淡淡的黃,上面的桂花碎像撒了層金,好看又好聞。盛了一塊,遞給蕭璟淵:“快嚐嚐,看看是不是江南的味道。”
蕭璟淵接過糕,咬了一口,甜糯的味道在舌尖散開,帶著桂花的清香,和他去年在江南吃的一模一樣。他看到糕裡嵌著一顆完整的棗,挑出來放進蘇桃裡:“甜的該給你,你比糕還甜。”
蘇桃的臉一下子紅了,咬著棗,甜意從舌尖漫到心口。春杏在旁邊看著,地笑 —— 王爺和姑娘真是越來越甜了,這重糕,怕是比江南的還甜幾分。
夕西下時,蘇桃把蒸好的重糕分給鄰里,張老闆、劉老闆、李三都來嘗,都說 “比江南的還好吃”。蕭璟淵坐在邊,看著和鄰里說說笑笑,手裡拿著一塊沒吃完的重糕,心裡滿是幸福 —— 有在邊,有這滿室的甜香,就算是在京城,也像在江南的家裡一樣溫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