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初八的朱雀街，天還沒亮就裹著層冷霧，寒風颳在臉上像小刀子，連街角賣早點的攤販都著脖子，把油鍋架得離自己更近些。蘇桃卻起得比平時還早，踩著結了薄霜的青石板往小館跑，懷裡揣著張皺的紙，上面是母親寫的臘八粥配方 —— 紅豆、桂圓、蓮子、紅棗、糯米、薏米、花生、核桃，整整八樣食材，母親說 “臘八湊齊八寶，來年日子才甜”。
“姑娘，你可算來了！我把食材都泡上了，你看看夠不夠新鮮？” 春杏早就到了小館，把泡在陶盆裡的紅豆、蓮子擺了一地，看到蘇桃進來，趕迎上去，手裡還拿著個沾著水汽的桂圓，“這桂圓是昨天吳老闆特意送的，說江南新曬的，比京城的甜。”
蘇桃接過桂圓，剝了一顆放進裡，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開，果然比平時買的更潤。蹲下翻看泡好的食材，紅豆漲得飽滿，蓮子去了芯，紅棗剪了口，都是春杏按的吩咐提前準備的。“辛苦你了，春杏，咱們今天早點熬，爭取讓街坊們都喝上熱粥。”
小館的灶臺早就生好了火，大砂鍋洗得鋥亮，蘇桃先把泡好的糯米倒進鍋裡，加足清水，大火燒開。糯米的香氣很快飄了出來，混著灶膛裡柴火的焦香，驅散了清晨的寒氣。正站在灶臺前攪粥，門口突然傳來悉的腳步聲，帶著淡淡的墨香 —— 蕭璟淵來了，手裡還提著個食盒，外面裹著厚棉巾。
“這麼早？是不是凍著了？” 蕭璟淵走進來，先手了蘇桃的耳朵，果然冰涼，趕把食盒裡的暖手爐遞給，“膳房剛煮的姜棗茶，我給你帶了一壺，先暖暖子。”
蘇桃接過暖手爐，溫熱的從掌心傳到全，笑著說：“你怎麼來了？今天不用上朝嗎？”
“特意請了半個時辰假，來幫你熬粥。” 蕭璟淵走到灶臺邊，看著鍋裡翻滾的糯米，挽起袖子，“你說要放八樣食材，現在該放哪個了？我幫你倒。”
蘇桃把裝著紅豆的陶盆遞給他：“先放紅豆，煮半個時辰再放其他的。小心點，別灑了。”
蕭璟淵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把紅豆倒進鍋裡，作雖慢，卻沒灑出來。他站在灶臺邊，幫蘇桃添柴、攪粥，偶爾幫去額角的汗 —— 熬粥的火氣大，蘇桃沒一會兒就出了汗，鬢邊的碎髮粘在臉上，蕭璟淵用指腹輕輕掉，指尖的溫度讓耳尖瞬間泛紅。
“王爺，桃姑娘，我們來幫忙了！” 門口傳來張老闆的聲音，他和劉老闆一起走進來，張老闆手裡提著一袋紅糖，劉老闆手裡拿著剛炒好的花生，“聽說你們今天熬臘八粥，我們來搭把手，順便沾沾甜氣！”
“張老闆、劉老闆，快進來暖和暖和！” 蘇桃趕讓他們坐下，春杏遞上姜棗茶。張老闆喝了一口，笑著說：“還是桃姑娘的茶暖，比我家娘子煮的還香。”
劉老闆也說：“我這花生是剛炒的，剝了皮就能放粥裡，脆得很，你嚐嚐。” 他遞過一顆花生，蘇桃接過來放進裡，果然又香又脆。
大家分工合作，張老闆幫著剝花生、核桃，劉老闆幫著洗紅棗、桂圓，蕭璟淵繼續攪粥，蘇桃則盯著火候，小館裡滿是歡聲笑語，連寒風都好像被擋在了門外。
太昇起時，粥終於熬好了。掀開砂鍋蓋子，一濃郁的甜香撲面而來，糯米熬得爛，紅豆、蓮子煮得開花，紅棗的紅、桂圓的黃混在一起，看起來就人。蘇桃盛了一碗，遞給蕭璟淵：“快嚐嚐，看看合不合口味。”
蕭璟淵接過碗，喝了一口，甜而不膩，食材的香味在裡散開，暖得整個腔都舒服了。他點點頭，笑著說：“好喝！比宮裡膳房熬的還香，我家桃的手藝就是好。”
“王爺過獎了，都是按我孃的方子做的。” 蘇桃不好意思地說，開始給街坊們盛粥。
訊息很快傳開，朱雀街的街坊們都來小館喝粥，有的還提著自家的碗，說 “要帶回家給家人嚐嚐”。李三也來了，幫著維持秩序，大聲喊：“大家別，都有份！桃姑娘熬了一大鍋，保證每個人都能喝上熱粥！”
蕭璟淵也加了盛粥的隊伍，他特意給老人和孩子多盛些桂圓、紅棗，還笑著說：“喝碗臘八粥，來年萬事順，大家都要甜甜的！”
正忙著，王富貴提著個食盒走進來，臉上帶著不好意思的笑：“桃姑娘，我來晚了，這是我家酒樓剛做的糖蒜，配粥吃解膩，你別嫌棄。”
蘇桃趕接過食盒，笑著說：“王老闆太客氣了，快坐下喝碗粥，剛熬好的，還熱著。”
王富貴接過粥碗，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喝！比我家酒樓熬的還糯，桃姑娘，你這手藝真是絕了！以後臘八，我肯定來你這兒喝粥！”
大家都笑了起來，小館裡的暖意更濃了。一直忙到中午，粥才分完，蘇桃累得坐在椅子上，卻笑得合不攏。蕭璟淵遞過一杯溫水，幫著發酸的手腕：“累壞了吧？早說讓你歇會兒，你偏不聽。”
“不累，看到大家喝得開心，我就高興。” 蘇桃搖搖頭，看著空了的砂鍋，心裡滿是滿足，“這是我在京城過的第一個臘八，有你們在，比在江南時還熱鬧。”
蕭璟淵坐在邊，輕聲說：“以後每個臘八，我都陪你熬粥，陪你過，讓你每天都這麼開心。”
夕西下時，小館裡還留著粥的甜香。蘇桃收拾好廚房，蕭璟淵陪走在朱雀街上，寒風依舊，卻覺得比早上暖和了許多 —— 因為邊有他，有滿街的煙火氣，還有心裡那份甜甜的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