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寒門》第2章 虎落平陽被犬欺(1)

作者:聞香聽雪·7個月前

破門而的寒風捲著灰塵,撲打在林弈臉上,冰冷刺骨。狹小的土窯,空氣瞬間凝滯,只剩下林遠山抑不住的、驚恐的咳嗽聲在角落裡微弱地迴盪。

趙管事,或者說王貴——林弈從翻湧的記憶碎片中捕捉到了這個更為的名字——像一隻巡視領地的禿鷲,三角眼掃過家徒四壁的屋,目最終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嫌惡,釘在了林弈上。

後那四五名家丁,個個膀大腰圓,手持齊眉短,臉上帶著混混特有的蠻橫和戲謔,將門口堵得嚴嚴實實,徹底斷絕了任何退路。他們上散發出的汗臭和戾氣,與這屋裡的黴味混合在一起,形一種令人窒息的

“林公子,”王貴皮笑不笑地開口,聲音尖利,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弄,“怎麼著?剛才隔著門不是還能說會道嗎?這會兒變啞了?還是說,需要我的人幫你‘活筋骨’,你才肯挪窩?”

他刻意將“林公子”三個字咬得極重,充滿了諷刺的意味。一個即將贅、形同奴僕的窮酸書生,在他眼中,與街邊的乞兒並無多大區別。

林弈站在原地,依舊因虛弱和寒冷而微微抖,但脊背卻下意識地直了一些。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飛快地評估著眼前的局勢。

拼?零勝算。這營養不良,又剛經歷了一場大病,恐怕連王貴這個乾瘦老頭都推搡不過,更別提那些如狼似虎的家丁了。

求饒?毫無意義。對方擺明了是來執行任務的,不會因幾句話而搖,反而會助長其氣焰。

吵鬧反抗?除了換來一頓皮之苦和更暴的對待,不會有任何效果,還會驚嚇到後已是風中殘燭的父親。

瞬息之間,利弊權衡清晰。眼下唯一的選擇,似乎只有忍。忍下這口氣,爭取時間,等待或許存在的轉機。

然而,理智的分析是一回事,的衝擊又是另一回事。

就在林弈強迫自己冷靜的同時,一強烈的不甘、屈辱和憤怒,如同岩漿般從心底深噴湧而出!這緒並非完全源自他現代的自我,更多的是來自這原主——那個十八歲書生林弈——殘存的意識和本能反應。

十年寒窗苦讀,哪怕家徒四壁,也始終守著讀書人那點可憐的清高和骨氣。如今,卻要被迫穿上象徵恥辱的贅婿紅,去給一個將死之人“沖喜”,從此份卑賤,生死不由己!

這份濃烈的屈辱幾乎要衝垮林弈的理智,讓他忍不住想要撲上去,哪怕咬下對方一塊也好!

但他死死咬住了牙關,指甲深深掐掌心,尖銳的疼痛幫助他維持著最後一清明。不能衝!小不忍則大謀!這口氣,現在必須嚥下去!

他垂下眼瞼,遮擋住眼底翻騰的怒火和寒意,用一種近乎麻木的、帶著輕微抖的語氣,低聲道:“不……不敢勞煩管事和各位大哥。”

看到林弈這副“認命”的懦弱樣子,王貴臉上的得意之更濃。他嗤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起來的、略顯陳舊的紙張,“嘩啦”一聲抖開,然後重重地拍在了那張搖搖墜的破木桌上,震得桌上的灰塵都飛揚起來。

“算你識相!”王貴指著那張紙,趾高氣揚,“看清楚了!白紙黑字,還有你那死鬼老爹按的手印!贅我們王家,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容不得你反悔!”

林弈的目落在那張契約上。紙張糙,字跡是略顯潦草的楷書,末尾那個暗紅的手印,像一塊醜陋的瘡疤,刺眼無比。原主的記憶再次被,那是在父親病重糊塗、王家威之下按下的,充滿了無奈和絕

王貴似乎很這種將別人命運攥在手心肆意拿覺,他繞過桌子,近兩步,幾乎湊到林弈面前,一濃烈的蒜味和劣質菸草味撲面而來。

“林弈,別給臉不要臉。”王貴低了聲音,語氣卻更加狠,“能進我們王家的門,哪怕是當個贅婿,也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要不是我們小姐……哼,就你這窮酸樣,給我們王家提鞋都不配!”

他唾沫星子幾乎濺到林弈臉上:“識相點,乖乖聽話,說不定還能讓你那病鬼老爹多幾天氣。要是敢耍花樣……”他惻惻地笑了笑,目瞟向角落裡瑟瑟發抖的林遠山,“哼,這破地方,死個把沒人要的病癆鬼,誰會在意?”

的威脅,如同冰水澆頭,讓林弈激靈靈打了個寒。也讓他心底那點因穿越而產生的恍惚和不真實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對這個時代殘酷規則的清醒認知。

人命,在這裡,尤其是窮苦人的人命,真的輕賤如草芥。

他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緒死死住,頭垂得更低,聲音細若蚊蚋:“小子……明白。”

“明白就好!”王貴滿意地直起,拍了拍手,彷彿沾上了什麼髒東西。他朝後的家丁使了個眼,“還愣著幹什麼?趕幫咱們的‘新姑爺’換上吉服!誤了時辰,老爺怪罪下來,你們擔待得起嗎?”

“是!管事!”

兩個材最為壯的家丁應了一聲,臉上帶著猥瑣而殘忍的笑容,大步上前。其中一個手裡捧著一套摺疊好的、刺眼的大紅袍。那紅,在這種環境下,顯得格外詭異和諷刺,不像喜服,倒像是浸染了鮮

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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