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寒門》第21章 縣令的厚禮(1)

作者:聞香聽雪·7個月前

寒窯雖暖,終究不是久居治學之所。林弈案首之名帶來的喧囂漸漸沉澱,但由此引發的漣漪,卻剛剛開始擴散至縣城權力的核心圈層。

這日午後,一名面青小帽的僕役,手持一份泥金請帖,再次叩響了林弈的家門。與上次文會邀請不同,這次來人的態度恭敬了許多,言明是奉縣尊陳明遠大人之命,特來邀請林案首過府一敘,並強調是“私宴”,只敘閒,不論公務。

林弈心知肚明,這絕非簡單的“敘閒”。文會上的考校,放榜後的沉默,直至此刻案首風波稍定後的正式邀約,縣令陳明遠的態度轉變,清晰而有節奏。他平靜地接過請帖,應承下來。

赴宴當日,林弈依舊是一漿洗得乾淨整潔的舊青衫,並未因份的轉變而刻意置辦行頭。當他被引縣令府邸的後院花廳時,發現廳並無其他賓客,只有縣令陳明遠端坐主位,旁邊陪著那位悉的師爺。

陳明遠今日未著服,一藏藍暗紋直裰,顯得隨和了許多。見到林弈,他竟主,臉上帶著遠比文會時真摯熱絡的笑容,虛扶一把:“賢侄來了,不必多禮,快請坐。”稱呼直接從“林公子”變了更顯親近的“賢侄”。

林弈依禮參拜後,方在下首落座。侍奉上香茗,茶香嫋嫋,氣氛融洽。

“賢侄此次高中案首,實至名歸,為我縣學風增啊!”陳明遠開門見山,言語間毫不吝嗇讚賞,“尤其是那篇《治旱蝗策》,本反覆拜讀,實在是……字字珠璣,切中時弊!周學政大人亦對此文讚譽有加,親筆批下‘道兼備,可安黎民’八字考語,此乃莫大榮!”

他刻意提及學政周文淵,目若有深意地觀察著林弈的反應。

林弈心中瞭然,知道這是點明他已在學政心中掛號,起謙遜道:“大人謬讚,學生愧不敢當。不過是偶有所得,紙上談兵,當不得大人與學政如此盛譽。學生能僥倖得中,全賴大人主持公道,考場肅然。”

他不居功,反而將功勞歸於縣令治下有方,態度拿得恰到好

陳明遠見他寵辱不驚,應對得,心中更是滿意,擺手讓他坐下:“誒,賢侄過謙了。才華是掩不住的。”他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幾分關切,“不過,賢侄如今份不同,將來府試、院試接踵而至,需靜心苦讀。本聽聞,賢侄如今仍居舊宅,侍奉病父,其志可嘉,然環境終究清苦了些,於讀書養氣,恐有妨礙。”

鋪墊已足,他圖窮匕見,對師爺使了個眼

師爺會意,從袖中取出一份房契和一把鑰匙,恭敬地放到林弈面前的茶几上。

陳明遠須笑道:“本為父母,自當為轄才俊略盡綿力。這是城西柳絮巷的一小院,雖不寬敞,卻也清靜雅緻,傢俱什一應俱全。本已命人打掃乾淨,贈與賢侄,聊作潛心向學之所。還賢侄莫要推辭。”

贈房?!

林弈心中一震。這可不是文會上的口頭賞識,而是實打實的厚禮!一獨立的院落,對於一直棲寒窯的他而言,無疑是雪中送炭,徹底解決了居住環境的難題。這份禮,太重了!

他立刻起,躬道:“大人厚,學生激不盡!然此禮太過貴重,學生何德何能,豈敢……”

“欸,”陳明遠打斷他,語氣不容拒絕,“賢侄乃本縣案首,未來國之棟樑,若因居所簡陋而耽誤了學業,才是本失職。此非私授,乃是為國育才,賢侄就莫要推辭了,安心收下便是。”

話已至此,再推辭便是矯,且會拂了縣令的面子。林弈略一沉,便深深一揖:“既如此,學生拜謝大人厚賜!定當勤勉向學,不負大人期許!”

“好!好!”陳明遠見他收下,笑容更盛,“此外,縣學藏書閣,藏有經史子集數千卷,其中不乏一些孤本、珍本。本已吩咐下去,賢侄可隨時憑此令牌閱覽抄錄。”師爺又遞上一面小巧的木質令牌。

開放縣學藏書閣!這更是解決了林弈最大的資料匱乏之憂!有了這些藏書,他就能更系統地鑽研學問,拓寬視野,為接下來的科舉打下更堅實的基礎。

一份厚禮,一個特權,縣令陳明遠展現出的支援,可謂不餘力,誠意十足。

林弈心中明鏡似的。縣令如此投資,一方面固然是才,但更深層次,恐怕是看到了他背後可能存在的學政的賞識,以及他自展現出的巨大潛力。這是一種政治投資,期他未來飛黃騰達後,能為縣令的政績與人脈。

但這對於目前的林弈來說,是互利共贏。他迫切需要這些資源來提升自己。

宴席在和諧的氣氛中結束。臨走時,陳明遠親自將林弈送到花廳門口,拍著他的肩膀,語重心長:“賢侄,府試在即,你戒驕戒躁,再創佳績。本在縣衙,靜候你的佳音。”

“學生謹記大人教誨。”

帶著房契、鑰匙和令牌,林弈走出了縣令府邸。他沒有立刻回家,而是依著地址,先去了一趟柳絮巷。

小院位於巷子深,青磚灰瓦,鬧中取靜。推開黑漆木門,只見院有一方小小的天井,牆角植著一株老梅,雖已過花期,枝幹卻蒼勁有力。三間正房,窗明几淨,桌椅床榻、書架文房皆已備齊,雖不奢華,卻著雅緻與實用。

穿

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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