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寒門》第44章 周學政的嘉許(1)

作者:聞香聽雪·7個月前

柳絮巷小院的寧靜,被一陣急促而興的敲門聲打破。

張承那獷的嗓門隔著門板就傳了進來:“林兄!林兄!快開門!京城來的信!是周學政大人的信!”

,正在與趙友直商討“格書庫”初步章程的林弈,聞言手中筆微微一頓,墨點在宣紙上暈開一小團墨跡。他抬起頭,與趙友直換了一個眼神,兩人眼中都掠過一訝異與瞭然。

趙友直立刻起:“我去開門。”他步伐比平時快了幾分,顯心的不平靜。

門開,張承幾乎是衝了進來,臉上因奔跑而漲紅,手裡高高舉著一個式樣古樸、用料考究的青皮信函,封口蓋著鮮紅的火漆印,印文雖看不清,但那份來自京城的威嚴與鄭重已撲面而來。

“林兄!你看!是學政大人府上的專人送來的!點名要到你手上!”張承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周文淵,對於他們這些寒門學子而言,那是雲端上的人,是能夠決定他們命運走向的貴人。如今這位貴人不僅記得林弈,還在府試之後專程來信,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林弈放下筆,起,神雖依舊平靜,但接過那封信時,指尖亦能到一不同尋常的沉甸。他小心地信封,厚度不淺。

“送信的人呢?”他問道。

“已經走了,說是還要去府衙遞送公文,留下信就走了。”張承答道。

林弈點點頭,拿著信走回石桌旁。張承和趙友直都圍攏過來,屏息凝神,目盯著那封信,彷彿那薄薄的幾頁紙有著千鈞之重。

林弈用裁紙刀小心地剔開火漆,取出裡面的信箋。依舊是那清峻拔、力紙背的悉字跡,正是周文淵親筆。信的容比上次文會後的那封更為詳實,措辭也更為懇切。

“林弈小友足下:”

開篇依舊是平輩論的口吻,但接下來的容,卻讓林弈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青州府試之事,已有詳報於老夫案頭。小友于貢院門前,遭人構陷,臨危不,以浩然正氣與過人機辯,當場揭穿謀,反制宵小,更於策論之中,再展經綸,終奪案首。聞之,老夫心澎湃,欣難言!”

周文淵不僅知道了結果,更知曉了過程的細節!顯然,他在青州府衙乃至貢院部,都有可靠的耳目。

“小友絕境,不驚不怒,先以‘請搜其’示之以誠,再以‘當場命題’顯之以才,終以‘反訴誣告’扞之以法。步步為營,條理分明,膽識過人,智勇兼備!此非獨才學之功,實乃心修為已臻上乘。老夫覽卷思人,不拍案,小友此舉此度,頗有……古大臣之風!”

“古大臣之風”!

這五個字映眼簾,饒是林弈心沉穩,此刻腔中也彷彿有一熱流激盪衝撞!這評價太高了!古之大臣,指的是那些在朝堂危難、國家存亡之際,能夠而出,憑藉智慧、膽識與氣節力挽狂瀾的社稷棟樑。周文淵以此讚譽他一個剛剛取得府試案首的年輕學子,其中的期許與激賞,已近乎毫無保留!

這不僅僅是認可他的才學,更是對他品、格局與擔當的最高肯定!

信的後半部分,周文淵再次提到了那篇《問策安邊》:

“《問策安邊》一論,老夫反覆品讀,愈覺意味無窮。‘勢’之一字,深得治國三昧。商賈、教化、屯田三策,高屋建瓴,切中肯綮,非明世事、懷天下者不能為。小友之見識,已遠超同齡,直追朝堂諸公矣。汝戒驕戒躁,將此‘格致用’之神,發揚大。”

他甚至約點出了“格致用”四字,顯然對林弈在青州的向並非一無所知,或許是從王教授或其他渠道聽聞了“林氏格學”的雛形,並表達了默許乃至鼓勵的態度。

最後,周文淵筆鋒一轉,寄予了更高的期

“府試案首,於常人而言,已是殊榮。然於小友,此僅乃起步之階。院試在即,乃取‘秀才’功名之關鍵,亦關乎‘小三元’之榮銜。老夫在京,靜候佳音。小友潛心思索,益求,於院試之中,再展鋒芒,直指‘小三元’,以為將來立朝堂、匡扶社稷之基!”

“小三元”!即縣試、府試、院試三級考試皆得案首!這是科舉路上一個極象徵意義的榮譽,無數學子夢寐以求而不可得。周文淵此舉,無疑是為林弈樹立了下一個清晰而極挑戰的目標,也表明了他對林弈的扶持之意將貫穿其科舉之路。

信的末尾,依舊是“周文淵手書”的落款,但比起上次,似乎更多了一份鄭重。

林弈緩緩將信紙摺好,重新放信封。他久久沒有說話,只是著院中那株老梅,目深邃,彷彿能穿時空,看到京城那位長者的殷切目

張承和趙友直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他們雖未看到信的容,但從林弈細微的神變化和那久久不語的沉思中,已然到了這封信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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