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寒門》第57章 陳嘯的阻撓(1)

作者:聞香聽雪·7個月前

學堂的人氣,如同春日的藤蔓,悄無聲息地蔓延生長。原本空曠的院落,如今每至講學之時,便顯得有些擁。那些新加的面孔,雖仍帶著幾分觀與謹慎,但眼中求知的火卻做不得假。林弈所講授的“格致知”之理,連同那些撬巨石、引水灌田的實學,正以一種緩慢而堅定的速度,侵蝕著舊有觀念的壁壘。

這般景象,落在某些人眼中,便了如鯁在的威脅。

陳嘯端坐在陳家位於府城別院的書房,指節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紫檀木的桌面。窗外是自家心打理的園林,奇石羅列,花木扶疏,一派世家大族的雍容氣象。然而,他此刻的心緒卻難以平靜。心腹剛剛呈上的訊息,詳細記述了格學堂近來的“盛況”,甚至提到了幾個原本與陳家走得頗近的中層員子弟,也頻頻出現在那陋院之中。

“槓桿,水流風力……哼,倒是會蠱人心。”陳嘯冷哼一聲,眉宇間籠罩著一層霾。他並非蠢人,自然看得出林弈所授之學,並非全然無用。正因其並非全然無用,才更顯危險。這已不是在學問上爭個高低,而是在爭奪人心,爭奪未來可能的話語權。若任由其發展,假以時日,這青州文壇,乃至將來可能的朝堂之上,是否還有他陳氏這等清流世家的一席之地?

更讓他不安的是,林弈背後若若現的周文淵的影子。周文淵雖已離任,但其在士林中的聲與朝中的人脈猶在。林弈此舉,難保不是周文淵一派,對青州乃至更大範圍士林風氣進行扭轉的一步棋。

“不能再坐視了。”陳嘯眼中閃過一決絕。正面學問鋒,他自忖難有十足把握下林弈那套“歪理邪說”,但有些事,未必需要親自手,也未必需要在學問上見真章。

幾日後的一個清晨,山嵐尚未散盡,林弈如常提前來到他平日講學的那片院落,準備稍作整理。然而,他尚未踏院門,便被兩名著書院執事服飾的中年人攔住了去路。

為首一人,麵皮白淨,留著三縷長鬚,乃是書院負責管理日常事務的劉管事。此人平日待人還算和氣,此刻臉上卻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疏離。

“林公子,請留步。”劉管事拱了拱手,語氣平淡。

林弈停下腳步,心中已然有所預,面上依舊平靜:“劉管事,有何指教?”

劉管事從袖中取出一紙文書,清了清嗓子,道:“近日書院接多位生徒及博士反映,公子於此地聚眾講學,人數日增,喧譁議論之聲,已嚴重擾及周圍齋舍學子靜修,更有礙書院正常課業秩序。經書院諸位博士合議,為維護書院清靜,保障眾學子學業,即日起,止任何人在書院私自聚眾、開設非本院規制之講學。違者,按院規置。”

他頓了頓,目掃過林弈,補充道:“此地,亦不可再用了。”

話音落下,周圍一片寂靜。幾名早早趕來準備聽講的學子恰好聽到,臉上頓時出憤慨之

“聚眾擾學?豈有此理!我們在此聽講,何曾喧譁?”張承忍不住站出來反駁。

劉管事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淡淡道:“此乃書院決議,非是針對林公子一人。還林公子及諸位學子,以書院大局為重,遵守規矩。”

規矩。這兩個字被他咬得極重。

林弈靜靜聽著,目掠過劉管事那看似無奈實則冷漠的臉,又看向他後那名一直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的副手。他心中雪亮。什麼“多位生徒博士反映”,什麼“擾及靜修”,不過是冠冕堂皇的藉口。這背後,若無陳嘯乃至其背後陳家勢力的推,書院絕不會在他這格學堂初規模、尚未真正掀起大風浪時,便如此迅速且強地出手。

這是要釜底薪,將他剛剛點燃的星火,扼殺於搖籃之中。

他並未爭辯,也未怒,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後微微頷首:“既是書院規矩,林弈自當遵守。”

劉管事似乎沒料到他會如此乾脆,愣了一下,隨即道:“林公子能諒便好。”說完,彷彿生怕他反悔,帶著人匆匆離去。

“林兄!這分明是陳嘯他們搞的鬼!”張承氣得臉通紅,“什麼擾學?我們討論學問,聲音還沒他們‘凌雲社’詩會唱和的聲音大!”

“就是!憑什麼不讓我們講學?”韓齊不知何時也到了,躲在人後,小聲嘟囔了一句,臉上滿是失落。

其他趕來的學子也議論紛紛,群。這突如其來的令,像一盆冷水,澆在了剛剛燃起的熱之上。

林弈抬手,示意眾人安靜。他環視著一張張或憤怒、或擔憂、或不甘的面孔,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有力,並未因這挫折而有半分搖:

“書院有書院的規矩,我們遵守便是。”

他頓了頓,目向書院之外,那更為廣闊的天地,語氣變得深邃:

“然而,學問之道,豈是一道院牆所能錮?格之理,存於天地萬之間,而非僅在一方院落之。”

他轉向眾人,眼神清澈而堅定:“此地不能講,自有能講之。規矩止聚眾,卻不了我等求索之心。”

便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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