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寒門》第90章 皇子的橄欖枝(1)

作者:聞香聽雪·7個月前

程學士那句“抄送兵部車駕司參酌”的批語,如同在翰林院這潭靜水中投的石子,激起的漣漪雖未擴散至院外,卻足以讓院那些原本輕視或排林弈的目,多了幾分審慎與複雜。周修撰等人再分派瑣務時,雖依舊不了,卻也不再如先前那般明目張膽、肆無忌憚。

林弈樂得清靜,依舊每日埋首故紙堆,只是心中明瞭,蟄伏的階段或許即將過去。他如同一個耐心的獵手,在寂靜中磨礪爪牙,等待著屬於他的時機。

這日散衙後,他剛回到位於翰林院附近租賃的小院,一位著普通布、面容悍的中年男子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院門外,遞上了一封沒有署名的信函。

“林修撰,我家主人有請。”男子語氣平淡,卻自帶一不容置疑的氣勢。

林弈心中微凜,接過信函。手是上好的薛濤箋,展開後,只有一行清雋悉的字跡:“今夜亥時三刻,西城積水潭,周府別業。”

落款,並無姓名,只有一個簡單的“周”字花押。

周文淵!

林弈瞳孔微。這位對他有知遇之恩的學政大人,離京已有數月,此刻突然秘相邀,且選在如此秘的時辰地點,絕非尋常。

他沒有多問,對那男子點了點頭:“有勞帶路。”

亥時三刻,京城已陷沉睡,唯有巡夜梆子的聲音在巷陌間迴盪。馬車在積水潭附近一條幽靜的巷子前停下,那布男子引著林弈,穿過幾重看似尋常的門戶,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雅緻靜謐的臨水別業。雖無燈火通明,但廊下懸掛的氣死風燈,依舊勾勒出亭臺水榭的廓,與遠積水潭的粼粼波相映趣。

在一間燈火溫暖的書房,林弈見到了久違的周文淵。周文淵依舊是那副清癯儒雅的模樣,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風塵僕僕,眼神卻愈發深邃。

“學生林弈,拜見周師。”林弈依弟子禮,深深一揖。

周文淵含笑將他扶起,目在他臉上停留片刻,欣道:“不必多禮。數月不見,弈之風采更勝往昔。你在翰林院之事,我已有耳聞,不驕不躁,於沉寂中覓得蹊徑,很好。”

“全賴周師昔日教誨提點,學生不敢或忘。”林弈恭敬道。

寒暄幾句後,周文淵神一正,引正題:“弈之,今日邀你前來,非只為敘舊。有一位貴人,看了你的殿試策論,又聽聞了你那份關於驛站的條陳,對你頗為欣賞,見你一面。”

話音剛落,書房側的屏風後,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一名著玄常服,年約二十五六的青年男子緩步走出。他面容俊朗,眉眼間與當今皇帝有幾分相似,但了幾分帝王的威嚴,多了幾分沉靜與幹練。他並未佩戴彰顯份的飾,但那份久居人上、自然流的氣度,卻讓林弈瞬間明瞭來人的份。

“林修撰,久仰了。”青年男子開口,聲音溫和,卻自帶一不容忽視的力量。

林弈立刻躬行禮:“微臣林弈,參見……”他話語微頓,不知該如何稱呼。

“在外不必拘禮。”青年男子擺了擺手,徑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平和地打量著林弈,“我排行第三,你稱我‘三殿下’即可。”

三皇子!李璟!

林弈心中劇震。他離京前對幾位年皇子略有耳聞,這位三皇子母族不顯,但素以務實、肯幹著稱,在朝中一派,與太子及另外幾位母族顯赫、行事較為張揚的皇子頗有不同。沒想到,第一個向他出橄欖枝的,竟是這位以務實聞名的三皇子。

“林修撰請坐。”三皇子李璟示意林弈坐下,開門見山,“你的《治旱蝗策》,本王反覆研讀數遍,其中‘以工代賑’、‘水利債券’之論,高瞻遠矚,直指核心,令人拍案。前幾日又聽聞你那份最佳化驛傳的條陳,資料詳實,建議,非尋常翰林可比。看來,周師當日所言‘道兼備,可安黎民’,確非虛譽。”

“殿下謬讚,微臣愧不敢當。”林弈心中警惕,面上依舊保持謙遜,“皆是臣子本分,偶有所得,不敢稱能。”

李璟微微一笑,似乎看穿了他的謹慎:“本分?如今朝中,能恪守本分、且將本分之事做到如此程度的,已是麟角。本王不喜空談,欣賞的便是你這等能於細微見真章、於困境中尋出路的務實之才。”

微微前傾,目變得銳利了幾分:“北地旱蝗,非一日之寒;驛站積弊,亦非一日之功。解此等沉痾,非有雷霆手段與經世之才不可。林修撰,你之才學,困於翰林院故紙堆中,終日與蟲蠹為伍,豈非暴殄天?”

話語中的招攬之意,已昭然若揭。

周文淵在一旁靜靜品茶,並未言,顯然早已知,並樂見其

便

殿殿

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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