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青州府衙。
劉推將厚達三尺的核查文書呈上公案時,整個大堂雀無聲。知府陳延年漫不經心地翻開第一頁,旋即坐直了子。
“這...這資料可都核實過了?”他指著賦稅總額的手指微微發。
“下親自核對三遍。”劉推躬道,“山北縣今年賦稅較去年增長四倍,但百姓負擔反而減輕三。”
陳延年急急翻看後續容,越看越是心驚:
“新建水利工程八,灌溉良田五千畝...”
“推廣新作,平均畝產增長十倍...”
“開設工坊十二,安置流民三千人...”
“建學堂二十七所,識字人口增長二十倍...”
每一條後面都附有詳細佐證:修建水渠的民夫名單、新作的產量記錄、工坊的收支賬冊、學堂的學籍檔案...
“這不可能!”錢師爺失聲道,“定是那林弈做了假賬!”
劉推取出一個布包:“這是下從山北縣隨機採集的證。”
布包攤開,裡面是飽滿的紅薯、的竹、各果脯,還有厚厚一疊百姓的證言。最顯眼的是一本裝訂糙的冊子,封面上寫著《石窪村變化記》。
陳延年翻開冊子,第一頁就讓他怔住了:
“去年今日,村中殍三人,今歲無人捱。
去年今日,村中瓦房三間,今歲新增二十。
去年今日,村中識字者無,今歲三十八人......”
每一頁都記錄著最真實的變化,筆跡稚卻真摯,顯然是村民自己寫的。
“下走訪了七個村落,”劉推繼續稟報,“每個村都有這樣的記錄。百姓們甚至能準確說出縣衙每項政策的實施日期。”
陳延年沉默良久,忽然拍案而起:“備轎!本府要親自去看看!”
三日後的山北縣,迎來了一場前所未有的視察。知府儀仗所到之,百姓們不驚不慌,照常勞作。
在石窪村,陳延年隨機走進一戶農家。農婦正在灶前做飯,見差進來,不卑不地行禮。
“家中幾口人?今年收如何?”
“回大人,五口人。收了紅薯五十石,土豆二十石,還在工坊做工賺了十兩銀子。”
陳延年開啟家的米缸,裡面堆滿了糧食;掀開櫃,每人都有兩套新;最讓他震驚的是,炕頭上還放著幾本蒙學讀。
“這些書...”
“是學堂發的。”農婦笑道,“娃他爹晚上還去識字班呢!”
在工坊區,陳延年親眼看到果脯製作的整個過程。從山果採摘到品包裝,每道工序都井井有條。更讓他吃驚的是工坊的賬目——所有收支公開明,工人按勞取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