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寒門》第209章 皇帝的複雜心緒(1)

作者:聞香聽雪·7個月前

帝宮深,萬歲山下的暖閣,藥香與龍涎香的氣息織纏綿,揮之不去。昔日也曾勵圖治、雄心的皇帝趙琰,如今已是一副病骨支離的模樣,斜倚在明黃的錦緞枕上,面蠟黃,眼窩深陷,唯有偶爾開闔的眼眸中,還殘留著一屬於帝王的

窗外是銀裝素裹的天地,室炭火烘得暖融,但他仍覺得有一寒意,從骨髓深縷縷地出來。他微微抬手,示意侍立在側、鬚髮皆白的心腹老太監馮謹將窗戶再推開一些。

“陛下,龍,寒氣重……”馮謹躬,聲音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沙啞與恭謹。

“無妨,朕想看看這雪。”皇帝的聲音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他頓了頓,目投向窗外那被積雪彎了枝頭的古松,緩緩道,“也看看……這朕的江山。”

馮謹不敢再勸,小心翼翼地將窗戶推開一道隙。冷風裹挾著雪沫捲,帶來一清新的寒意,也帶來了遠宮牆外約傳來的、屬於帝都的喧囂與生機。

皇帝靜靜地著,良久,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這嘆息裡,有滿足,有欣,卻也摻雜著一難以言喻的沉重。

“馮謹啊,”皇帝的目依舊停留在窗外,彷彿自言自語,“你看如今這天下,四海承平,邊患漸息,府庫充盈,百姓雖不敢說家家富足,卻也有凍餒之患。比起幾年前,憂外患,國庫空虛,朕夙夜憂嘆,輾轉難眠……如今這般景,是朕當年想都不敢想的。”

馮謹連忙躬,臉上堆起真切的笑容:“此乃陛下洪福齊天,勵圖治,方有今日之盛世景象啊!”

“勵圖治?”皇帝輕輕搖頭,角扯起一抹苦的弧度,“朕臥病已久,何來勵圖治?這偌大帝國,如今還能井然有序,甚至日漸強盛,靠的是誰,朕心裡清楚。”

他沒有說出那個名字,但暖閣的兩人,心知肚明。

林弈。

那個他一手提拔於微末,寄予厚,如今已權傾朝野的年輕人。

皇帝腦海中不浮現出幾年前,在書房第一次單獨召見那個剛中了進士不久的年輕人的場景。那時的林弈,雖已有鋒芒,卻還帶著幾分屬於書生的青與恭謹。他獻上的《治旱蝗策》,觀點新奇,膽識過人,讓自己眼前一亮。後來的種種,清查虧空,整頓吏治,乃至北疆定策……他一次次地將這個年輕人推向風口浪尖,而林弈,也從未讓他失

甚至,在他病重,太子年,朝局盪之際,是林弈以雷霆手段穩定了局勢,肅清了心懷叵測的宗室與權臣,將搖搖墜的帝國拉回了正軌。可以說,沒有林弈,就沒有趙氏江山今日的安穩。

想到這裡,皇帝心中湧起一強烈的欣激。得臣如此,夫復何求?林弈之功,確如馮謹偶爾慨的那般,堪稱“千古無二”。他不僅有能力,更有忠心。至,到目前為止,他所做的一切,無一不是為了鞏固皇權,為了這個帝國的強盛。

“林弈……確是國之柱石,難得的幹才。”皇帝終於緩緩說出了這個名字,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他做的許多事,是朕想做而未能做,甚至不敢做的。他替朕扛起了這千斤重擔。”

“是啊,太傅大人鞠躬盡瘁,實乃陛下之幸,社稷之福。”馮謹附和道,語氣由衷。

暖閣了短暫的沉默,只有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然而,那潛藏在欣之下的憂,卻如同水底的暗礁,隨著思緒的深,漸漸浮出水面。

皇帝的眉頭不知不覺地皺了起來,他收回向窗外的目,轉而看向邊侍奉了幾十年的老太監,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複雜的緒,聲音也低了幾分,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

“可是……馮謹啊……”

他停頓了一下,彷彿接下來的話語重若千鈞。

“你說……太子將來,可能駕馭得了……此等臣子?”

一句話問出,暖閣的空氣彷彿瞬間凝滯。

馮瑾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背脊瞬間沁出一層冷汗。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地,聲音帶著驚惶:“陛下!陛下何出此言!太子殿下天資聰穎,又有陛下親自教導,將來必是明君!太傅大人忠心耿耿,定會……定會盡心輔佐……”

“起來吧,朕沒有怪罪你的意思。”皇帝擺了擺手,語氣疲憊,“這裡只有你我主僕二人,說說己話罷了。”

馮謹戰戰兢兢地起,垂手侍立,不敢再多言。他知道,陛下問出的,是一個足以震朝野,甚至關係國本的問題。

皇帝的目再次變得悠遠,彷彿穿了宮牆,看到了遙遠的未來。

調

彿

殿

殿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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