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之眼”邊緣,那片被終極虛無與悲壯骸共同籠罩的古戰場蹟,陷了死寂般的沉默。唯有那緩緩旋轉、流向湮滅之點的灰濛濛氣流,發出細微的嗚咽,彷彿在為這萬古前的犧牲低輓歌。
蘇墨寒五人置於此,渺小如塵埃,卻肩負著探尋生路、延續希的重任。震撼與悲涼過後,是更加沉重迫的現實。他們收斂心神,下對殿主骸的無盡敬畏與對“歸墟之眼”的本能恐懼,開始在這片充斥著破碎法則、凝固道傷與不散戰意的廢墟中,小心探尋。
腳下是堅冰冷的、不知是何材質的黑“地面”,其上佈滿了縱橫錯的巨大壑與撞擊坑,殘留著各種恐怖的能量印記。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到化不開的毀滅、死亡、不甘、瘋狂等混雜意念,即便有淨世仙與混沌領域雙重過濾,依舊讓人心神抑。那些漂浮的、閃爍著微的“時空結晶”碎片,如同鬼火,偶爾倒映出破碎的戰鬥畫面或扭曲的面孔,帶來陣陣神衝擊。
“分頭搜尋,以神念相連,遇險即刻示警,不可冒進。”蘇墨寒再次叮囑,率先走向戰場左側一片相對“完整”的區域,那裡散落著數奇形怪狀、氣息迥異的巨大骸骨,以及一些半掩在塵埃中的殘破。
霜凝與楚清音一同行,們的目標是戰場右側,那裡有幾規模較大的、如同墨凝固般的“道傷”汙漬區域,以及一些散發著微弱淨化波的晶碎片,或許與淨世蓮尊或其他淨化系大能有關。
玄璇則立於原地,星眸完全化為璀璨的銀白,雙手不斷結印,道道星如同蛛網般以為中心擴散開來,並非用於攻擊或防,而是進行一種大範圍的、細的“時空脈絡掃描”。在嘗試從這片徹底混的戰場廢墟中,梳理出相對穩定的時空節點,尋找可能存在的、被藏或自然形的空間裂隙、能量甬道,乃至……微弱的、不屬於此地的“異常”波。這是最耗費心神也最可能發現“出路”的方法,但也是最為兇險,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混的時空反噬。
蘇凌雲則緩緩走向戰場中心,那座頂天立地、雖死猶鎮的殿主骸。他手中的“生死簿”殘頁,在此地異常安靜,卻散發出一種深沉的、近乎哀慟的共鳴。他能覺到,殘頁與那骸手中拄著的、斷裂的判筆虛影(或者說,是其殘留的權柄印記)之間,存在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聯絡。或許,這裡藏著關於“判筆”、關於“生死簿”、關於那場大劫最直接的線索。但他不敢靠得太近,殿主骸散發的威太強,哪怕只是一縷殘留,也足以讓煉虛修士神魂崩裂。他只在百丈外停下,盤膝坐下,將殘頁置於膝上,嘗試以自剛剛穩固的逆迴本源與蓮臺源種之力,去溫和地接、悟那斷裂筆影中殘留的道韻。
時間一點點流逝,在這片時間本就模糊的絕地邊緣,更顯得漫長。只有眾人搜尋時發出的細微聲響,以及玄璇因過度消耗而略顯重的呼吸聲,打破著死寂。
蘇墨寒在一塊形似龍首、卻生有六隻空眼窩的漆黑顱骨旁,發現了一小片嵌骨中的、暗金的金屬殘片。殘片不過掌大小,邊緣鋒利,手冰寒,其上殘留著極其微弱的、與殿主甲冑同源,卻更加暴烈狂野的神氣息,以及一種……彷彿能焚盡諸天的毀滅火焰道韻。“是某位隕落神將的兵碎片?”蘇墨寒小心收起,或許日後有用。
霜凝與楚清音在一較大的“道傷”汙漬邊緣,發現了幾塊散發著白和暈的晶碎片。這些碎片中的淨化之力已十不存一,但本質極高,楚清音小心收取,或可從中悟蓮尊之外的淨化大道。們還在一相對較小的、通晶瑩如玉、卻佈滿裂痕的骨骸旁,找到了一枚幾乎碎裂的玉簡,玉簡材質特殊,竟在萬古後仍保留著一活,只是部神念資訊早已混不堪,難以解讀。
玄璇的額頭已佈滿細的汗珠,臉蒼白如紙,但星眸中的芒卻越來越亮。突然,雙手一,指向戰場斜後方,一片被數斷裂的巨大石柱半掩的角落,聲音帶著一難以抑制的激與虛弱:“那裡!時空結構有異常!不是自然形的流,更像……曾經有過穩定的空間通道,後來被強行破壞、堵塞後留下的……‘疤痕’!而且,疤痕深,有極其微弱的、與外界幽冥鬼域……不,不完全相同,更加古老純的……迴接引之力波!”
此言一齣,眾人皆神一振!空間通道的“疤痕”?迴接引之力?這很可能就是蓮尊所說的、可能存在的“線索”或“出路”!
然而,不等眾人欣喜,一直閉目應殿主骸的蘇凌雲,猛地睜開了眼睛,臉驟變,厲聲喝道:“小心!骸有異!”
幾乎同時,蘇墨寒、霜凝、楚清音、玄璇也同時覺到了!一難以言喻的、浩瀚、悲愴、憤怒,卻又帶著無盡疲憊與解意味的恐怖意念,如同沉睡萬古的火山,自那殿主骸之中,轟然發!但這意念並非針對他們,而是……直衝那“歸墟之眼”深!更準確地說,是衝向了“歸墟之眼”深,某個隨著這意念發而驟然變得清晰起來的、不斷扭曲蠕的、巨大的暗紅與漆黑織的……邪惡廓!
那廓彷彿一直潛伏在“歸墟之眼”的邊緣,被殿主骸的力量鎮、封鎖,此刻似乎因眾人(尤其是蘇凌雲與殘頁)的到來,或是玄璇探查空間“疤痕”的舉,引了某種氣機,試圖衝破封印!
“吼——!”
一聲無法形容的、充滿了無盡貪婪、怨毒與毀滅慾的嘶吼,自那暗紅漆黑廓中傳來,瞬間衝擊著眾人的神魂!與此同時,殿主骸手中那斷裂的判筆虛影,驟然發出前所未有的暗金芒,一道模糊的、頂天立地的虛影自骸中站起,正是殿主殘留的最後戰鬥意志!那虛影怒目圓睜,手中斷筆虛指邪惡廓,發出無聲的咆哮,浩瀚的迴封之力再次加強,將那試圖衝出的廓死死按了回去!
兩恐怖到無法想象的意志與力量,在“歸墟之眼”邊緣再次展開了隔空對抗!僅僅是餘波,便讓整個古戰場蹟劇烈震盪,那些漂浮的時空結晶紛紛炸裂,道傷汙漬沸騰,骸骨與兵殘骸咯吱作響!
蘇墨寒五人如遭重擊,齊齊噴倒退,混沌領域、太寒氣、淨世仙瞬間黯淡,玄璇更是形搖搖墜,探查直接被強行打斷。
“離開那裡!”蘇墨寒對著靠近骸的蘇凌雲大吼,同時形急閃,衝向玄璇所指的那片空間“疤痕”區域。既然此地發如此恐怖變故,那“疤痕”或許是唯一可能的生路!
蘇凌雲也知兇險,強忍著神魂裂的痛楚,抓起殘頁,化作一道流衝向眾人。霜凝與楚清音也勉力跟上。
五人匯合於那幾斷裂石柱之後。果然,那裡有一片不起眼的、微微扭曲盪漾的虛空,彷彿平靜水面下的漩渦。此刻,在殿主骸與邪惡廓對抗引發的劇烈時空震盪下,那“疤痕”扭曲得更加厲害,有混的、帶著古老迴氣息的能量從中洩出。
“就是這裡!但通道極不穩定,且被破壞嚴重,強行闖,生死難料!”玄璇急促道,角不斷溢。
後,殿主骸的虛影與那邪惡廓的對抗愈發激烈,整個“歸墟之眼”邊緣的時空都開始崩塌、湮滅,恐怖的吸力與毀滅波如同水般湧來!那邪惡廓似乎被徹底激怒,發出更加瘋狂的嘶吼,竟有掙制的跡象!
“沒時間猶豫了!進!”蘇墨寒眼中閃過一決絕,混沌領域收到極致,化作一個堅實的錐形罩,將眾人護在其中,對著那扭曲的“疤痕”,一頭撞了過去!
“以我殘念……助汝等……一程……”
就在眾人即將沒“疤痕”的剎那,一道微弱、疲憊、卻清晰無比的意念,如同最後的饋贈,傳眾人心間。是殿主殘留的意志!他竟在對抗那邪惡存在的同時,分出了一力量,注了那扭曲的“疤痕”之中!
剎那間,原本狂暴混的通道口,竟短暫地穩定、明亮了一,一純的迴接引之力湧出,將蘇墨寒五人輕而堅定地“拉”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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