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
這是真正的絕境。
前方，是吞噬一切的“歸墟裂隙”——天隙淵，其散發的混、毀滅氣息，如同實質的水，一波波衝擊著蘇凌雲五人的心神，即便有“小五行匿蹤陣”遮掩，依舊到靈魂陣陣悸，彷彿下一刻就要被拖那永恆的虛無。
更前方，是那座高達數十丈、由無數白骨壘砌、散發著滔天邪氣的“九幽喚淵大陣”祭壇。上百名往生殿修士如同最狂熱的信徒，環繞跪拜，詭異的禱文匯令人作嘔的聲浪。祭壇頂端，那道模糊影散發出的煉虛巔峰威，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冰冷地俯瞰著一切，也包括他們這五個不速之客。
而秦虎，就被釘在那祭壇第三層的骨柱上，生死未卜。
蘇凌雲握著拳頭，指甲深深嵌掌心，鮮順著指滲出，帶來一微不足道的痛，卻不住心中翻騰的怒火與絕。混沌青蓮在識海中瘋狂搖曳，灑下清輝，抵著天隙淵與祭壇傳來的雙重神衝擊，也勉強維持著他一清明。
“怎麼辦……”林清雪扶著昏迷的碧瑤，淚水在眼眶中打轉，聲音帶著抖。眼前這如同地獄般的景象，那令人窒息的威，讓幾乎不過氣。淨世白玉瓶懸在頭頂，月白暈竭力抵抗著無不在的邪惡氣息，但靈力本已支，此刻更是搖搖墜。
陸明軒靠在一塊殘破的巨盾碎片上，臉慘白如紙，試圖調殘存的劍氣，卻引得經脈劇痛，又是一口鮮湧上頭，被他強行嚥下。他看著祭壇上那道模糊影，眼中充滿了不甘與決絕，卻也難掩深深的無力。方才搏命一擊重創蝕骨長老，已是他所能做到的極限，面對這更加強大、氣息與天隙淵相連的恐怖存在，他連出劍的力氣都幾乎沒有了。
雷山半跪在地，重錘柱在前，呼哧呼哧地著氣，表雷黯淡，眼中是野般的兇，卻也有一難以掩飾的疲憊與茫然。他強橫，傷勢相對最輕，但面對這幾乎無法逾越的鴻，一腔蠻勇又能如何？
難道，真的到此為止了嗎？歷盡艱險，闖過迷瘴林，突破骨林，力戰煉虛，最終卻要在這絕的深淵前，眼睜睜看著同伴難，看著那邪惡的儀式完，看著可能毀滅一切的災難降臨？
不！絕不行！
蘇凌雲猛地咬破舌尖，一腥甜在口中瀰漫，劇烈的痛楚讓他幾乎要沉淪的意志重新凝聚。他死死盯著白骨祭壇側面，那片不起眼的、散落著黑石碑碎片的角落。
那裡……那一閃而逝的、屬於戰天古族的氣息！左臂傳來的灼熱與共鳴如此清晰，帶著悲愴，帶著召喚，更帶著一……不屈的戰意！
是錯覺嗎？是絕境下的幻覺嗎？
不！混沌青蓮的應，碧波令的微，以及左臂戰骨前所未有的悸，都在告訴他，那不是幻覺！那是真實存在的，屬於上古戰天古族的力量殘留！而且，絕非簡單的骨或，其氣息之純、之強大，遠超他之前得到的那塊碎片，甚至比他左臂融合的指骨還要完整、還要……鮮活！
是某位隕落於此的戰天古族強者，其不屈意志與戰天之力，被某種上古制封印、留存了下來？還是……某種與戰天古族有關的澤、傳承，被深埋於此？
無論是哪種可能，這都是他們絕境中唯一能看到的、微弱的曙！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後一稻草！
“看那裡！”蘇凌雲低聲音，帶著一難以抑制的激與急切，指向那片角落，同時以神念將應到的戰天古族氣息共給陸明軒等人。
陸明軒、雷山、林清雪順著蘇凌雲所指去，起初只看到一片殘破的石碑碎塊，以及更遠翻滾的灰暗霧氣。但很快，在蘇凌雲神唸的引導下，他們也約捕捉到了一極其微弱、卻與周圍“歸墟”死氣、往生殿邪氣格格不的、蒼涼而古老的氣息。那氣息如同風中殘燭，似乎隨時會熄滅，卻又頑強地存在著。
“這是……”陸明軒眼中閃過一驚疑。
“是上古戰天族的氣息！”蘇凌雲肯定道，眼中重新燃起火焰，“而且，非常純強大！那裡，很可能有上古戰天族留之，甚至……是某種被封印的傳承或力量！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可我們怎麼過去？”雷山看著祭壇周圍那上百名虎視眈眈的往生殿修士，以及祭壇頂端那令人心悸的模糊影，眉頭鎖，“‘小五行匿蹤陣’雖妙，但絕無可能瞞過那煉虛巔峰的老怪，一旦靠近，必然暴！”
“不錯，而且碧瑤姑娘昏迷，陣法無人主持，僅靠蘇兄維持，能支撐的時間有限，範圍也僅限於我們周數丈。”林清雪也擔憂道，看著懷中氣息奄奄的碧瑤，心如刀絞。
蘇凌雲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分析。他看向那片角落，又看了看白骨祭壇和天隙淵。那片角落位於祭壇側面，距離祭壇主約有兩三里，位置相對偏僻，而且靠近天隙淵邊緣，空間更加紊，細小的空間裂不時閃現。往生殿修士的注意力，顯然都集中在祭壇和天隙淵方向，對那片不起眼的角落似乎並未過多關注——或者說，那片區域可能因為靠近天隙淵，空間極不穩定，且殘留著某種他們不願或不敢的上古力量，所以被有意無意地忽略了。
“那片區域，空間極不穩定，且殘留的戰天古族氣息，對往生殿的‘歸墟’之力有天然的排斥和剋制，他們很可能不願靠近，或者難以長時間停留。”蘇凌雲眼中閃爍著計算的芒，“這是我們唯一的優勢。我們必須賭一把！”
“怎麼賭？”陸明軒沉聲道，他知道蘇凌雲不是魯莽之人，必有計較。
“我們現在在‘小五行匿蹤陣’的掩護下，小心向那片區域移。陣法由我全力維持，你們儘量收斂氣息，跟我。”蘇凌雲快速說道，“我們的目標是那片石碑碎片區域，如果真有戰天古族澤，或許能借助其力量，恢復傷勢，甚至找到對抗往生殿的方法。同時，那裡靠近天隙淵邊緣，空間極度紊，或許能為我們提供一些掩護，或者……退路。”
“退路？”雷山一愣，“跳進天隙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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