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藍的芒和而堅定,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厚重與純淨。彷彿深海之下,最沉靜的海水,又似九天之上,最澄澈的蒼穹。芒如水波般盪漾開來,瞬間將蘇凌雲、重傷的秦虎,以及不遠的林清雪、碧瑤、雷山、陸明軒,盡數籠罩其中。
這芒來得如此突然,如此意外,卻又是如此的及時。
那大汙穢、佈滿扭曲人臉、攜帶著恐怖威能打而來的影手,在接到這蔚藍芒的剎那,就像是燒紅的烙鐵按在了冰塊上,發出“嗤——”的一聲令人牙酸的聲響!手錶面粘稠的暗紅劇烈沸騰、蒸發,那些扭曲的人臉發出無聲卻更顯淒厲的慘嚎,手本的作猛地一滯,彷彿遇到了某種天然剋星,竟不由自主地向後蜷了一,打的勢頭也為之一緩!
就是這短暫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凝滯與畏,為蘇凌雲爭取到了寶貴的、足以扭轉生死的一瞬!
“咔嚓!”
清脆的斷裂聲響起。蘇凌雲那傾盡全力、在蔚藍芒籠罩下戰意被激發到極致的一戟,終於斬斷了釘穿秦虎膛、連線著祭壇核心的最後一漆黑骨刺!
骨刺斷裂的瞬間,一濃郁的黑氣從中噴湧而出,帶著刺骨的寒與怨念,但剛一接蔚藍芒,便如同冰雪消融,迅速淡化、消散。秦虎高大的軀徹底失去了束縛,地向前倒去。
蘇凌雲顧不上檢視秦虎的傷勢,也來不及細究懷中碧波令與碧瑤小定海珠為何突然共鳴發,在那影手因蔚藍芒而遲滯的瞬間,他強忍著經脈撕裂的劇痛和神魂的震盪,左手一抄,將倒下的秦虎扛在肩頭,同時右手“不屈”斷戟向後橫掃,暗金的戟芒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狠狠斬在那因畏而略顯僵的汙手前端!
“嗤啦——!”
如同燒紅的刀刃切割油脂,暗金戟芒在蔚藍芒的“淨化”與“削弱”加持下,竟在那堅韌無比、連蝕淵惡鬼法相都難以短時間摧毀的手上,斬開了一道數尺長的、深可見“骨”的傷口!暗紅粘稠、散發著惡臭的如同噴泉般濺而出,落在焦土上,立刻腐蝕出一個個冒著黑煙的大坑。
“唳——!!”
那恐怖影似乎吃痛,也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令它極其厭惡又到威脅的蔚藍芒所激怒,發出更加狂暴混的嘶吼,整條手猛地回,傷口芽蠕,竟在快速癒合!但它的注意力,也因此被蘇凌雲,以及他手中“不屈”斷戟、懷中散發蔚藍芒的碧波令,還有林清雪那邊同樣發的小定海珠,牢牢吸引!
“那是……碧波仙島的氣息?水府信?!”祭壇頂端,正與影主纏鬥的蝕淵副殿主,猩紅的眸子也瞥見了這突然出現的蔚藍芒,尤其是應到碧波令與小定海珠散發的、純淨浩瀚、與“歸墟”死氣截然不同的水靈氣息時,幽綠的鬼火劇烈跳,似乎明白了什麼,聲音中帶上了一驚疑與貪婪,“原來如此!難怪你們這幾個小輩能尋到此地,還屢有奇遇!碧波仙島的餘孽,竟還持有上古水府的信!好,很好!待本座收拾了這孽障,你們上的秘和寶,就都歸本座所有!”
他此刻被那恐怖影的主要攻擊力量糾纏,雖然佔據上風,惡鬼法相將一條條汙手撕碎、凍結,但那影主實在太過龐大,手再生速度極快,且散發的混毀滅氣息對他修行的“歸墟”之力也有一定的干擾和侵蝕,令他無法立刻。否則,他早已親自出手,將那蔚藍罩連同裡面的幾人一併擒拿。
蘇凌雲扛著秦虎,趁著影手回、蝕淵被牽制的空檔,腳下“游龍步”再次發,形如同鬼魅,瞬間退回到雷山和林清雪邊。蔚藍芒如同一個和的罩,將六人籠罩在,隔絕了外界大部分的邪氣、死氣以及那恐怖影散發的混毀滅氣息。罩之中,眾人只覺心神一清,連神魂的刺痛和氣的翻騰都緩解了不,彷彿從汙濁的泥潭跳了清冽的泉水。
“這是……”雷山扶著昏迷的陸明軒,震驚地看著籠罩周的蔚藍罩,又看向蘇凌雲懷中微微發熱、散發芒的碧波令,以及林清雪懷中同樣發的小定海珠。
“是碧波令和碧瑤姑娘的定海珠!”林清雪也反應過來,眸中異彩連連,“它們似乎同源,在應到我們極致的危險和此地狂暴混的能量後,自發共鳴,形了這層防護!”
蘇凌雲飛快地檢查了一下秦虎的傷勢,心猛地一沉。秦虎氣息微弱到了極點,琵琶骨、腹多被骨刺貫穿,傷口纏繞著濃郁的、不斷侵蝕生機的“歸墟”死氣與邪能,生命力如同風中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不僅如此,他的神魂也因長時間的錮和取,損嚴重,陷深度昏迷。
“必須立刻離開這裡,找地方為秦虎大哥和陸兄療傷!”蘇凌雲當機立斷,從儲戒中快速取出幾瓶得自滄溟子府的、品質最佳的療傷丹藥,也不管是服還是外敷,一腦塞進秦虎裡,又將藥灑在他猙獰的傷口上,同時將另一部分丹藥遞給雷山和林清雪,讓他們給陸明軒和碧瑤服下。丹藥口,磅礴的藥力化開,暫時吊住了秦虎和陸明軒的一口氣,但想要真正救回,必須靜心療傷,驅除邪力。
然而,此刻他們絕地,前有蝕淵與恐怖影大戰的餘波肆,周圍是崩塌的大地、蔓延的虛空裂、以及虎視眈眈卻又因影尖嘯和劇變而驚魂未定的往生殿修士,退路更是被狂暴的能量流和不斷出現的虛空裂阻斷,能退到哪裡去?
“走?你們走得了嗎?”蝕淵冰冷的聲音隔著混的戰場傳來,雖然被影糾纏,但他煉虛巔峰的神識依舊牢牢鎖定著蔚藍罩的幾人,“待本座解決了這攪局的孽障,便是你們的死期!這水府信的芒,護不住你們多久!”
彷彿為了印證蝕淵的話,那恐怖影在短暫的遲疑與暴怒後,似乎適應了蔚藍芒帶來的不適,或者說,被碧波令與小定海珠散發的、純淨浩瀚的上古水府氣息所吸引(或者說激怒),竟分出了數條稍小一些、但依舊恐怖的汙手,捨棄了與蝕淵的部分糾纏,轉而向著蔚藍罩狠狠打、纏繞而來!同時,影主那不斷變幻的軀上,裂開了更多流淌粘的“口”,發出更加刺耳混的嘶吼,無形的靈魂衝擊如同水般湧來,即使有蔚藍罩削弱,依舊讓蘇凌雲等人神魂震盪,臉發白。
這怪,對碧波令和小定海珠的氣息,似乎有著極強的敵意與吞噬慾!
“這怪和碧波仙島的水府有仇?”蘇凌雲心中閃過一個念頭,但此刻無暇細想。他必須立刻找到生路!
目急速掃過周圍。天崩地裂,虛空裂縱橫,大地塌陷,往生殿修士在影的無差別攻擊和蝕淵的命令下,一部分勉強結陣對抗影手的餘波,一部分則在外圍虎視眈眈,防止他們逃走。來時的路早已被塌陷的地面和狂暴的空間流阻斷,甚至可能已經不存在了。四面八方,似乎都是絕路。
難道真的要被困死在這裡,等待蝕淵解決怪,或者被這恐怖影吞噬?
不!天無絕人之路!這碧波令和小定海珠的異變,或許就是一線生機!
蘇凌雲的目,猛地投向了那幽深恐怖、不斷傳出恐怖嘶吼與震、彷彿連線著九幽地獄的——天隙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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