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蒸汽炸的餘波仍在戰艦殘骸迴盪,灼熱的水汽與金屬塵混合,形一片迷濛的霧靄。菌毯在阿七銀的催化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再生、增厚,紫黑的菌如同活般蠕,重新堵塞被蒸汽清空的通道,分泌的神經毒霧濃度急劇上升,空氣中那甜腥氣變得愈發令人作嘔。
阿七那雙機械義眼的芒已黯淡到極致,僅能維持最基本的懸浮,斷口不再有銀流出,彷彿已流盡了最後一能量。墨璃依靠在艙壁,斷肩的蝕毒與滲的麻痺毒霧織,讓視線開始模糊,僅存的左臂微微抖。墨衍半跪在地,息重,連續的高強度消耗與靈魂連結斷裂的後症,讓他也瀕臨極限。
絕境,真正的絕境。固守此地,只有被菌毯吞噬或毒霧麻痺後淪為俘虜一條路。
墨衍的目掃過同伴——瀕死的蘇瑾,重傷的墨璃,能量殆盡的阿七殘骸。一深沉的無力再次攫住他的心臟。他不能……不能再看著們為自己犧牲了!
就在這時,墨璃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神一振,嘶聲道:“哥!不能一起走了!目標太大,我們……必須分開!”
分開?墨衍瞳孔一。在這危機四伏的鏽海,分開意味著力量分散,生存機率驟降!
“說的……對……”阿七那幾乎微不可聞的機械音響起,帶著斷斷續續的雜音,“……能量特徵…追蹤碼…集中…風險…過高…分頭行…最大化…生存機率…”
墨衍沉默了。他知道們是對的。全球通緝的能量追蹤碼如同黑夜裡的明燈,三人在一起,無論躲到哪裡,都容易被一網打盡。分頭行,不僅能分散追兵,也能各自尋找生機和……未來反擊的可能。
他深吸一口氣,下心中的絞痛,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他看向墨璃,沉聲道:“好!聽我說!”
他快速而清晰地下達指令,每一個字都沉重如鐵:
“聽著!若此劫不死…”
“墨璃!”他看向妹妹,目復雜而決絕,“你悉南荒地形,蝕毒或能與當地環境產生微妙共鳴。你向西南方向突圍,穿過鏽海邊緣,進南荒戈壁!去找炎拓!他是南荒最強大的戰士之一,曾欠蘇瑾姐人,也是……值得信任的盟友。他會接應你,南荒環境也能暫時掩蓋你的氣息。”
“阿七!”他的目轉向那雙黯淡的機械義眼,“你的銀鑰核心對石碑碎片有獨特應。我知道這很艱難,但……循著你的應,去尋找散落的碑碎片!尤其是……被奪走的那塊核心殘碑和真名碎片!這是我們未來翻盤的唯一希!”
“蘇瑾姐……”他看著昏迷的蘇瑾,聲音低沉下去,隨即又猛地抬起,“傷勢太重,無法長途跋涉。我會想辦法聯絡黑石堡的舊部!赤鱗衛石峰忠誠可靠,他一定在暗中集結力量。蘇瑾姐需要他們的庇護和治療!”
這是目前他能想到的,最優的,也是最殘酷的分配。將最危險的任務(尋找碎片)給狀態最詭異的阿七,將相對穩妥的接應任務給悉地形的墨璃,而最需要保護的蘇瑾,則託付給可能存在的忠誠舊部。
墨璃用力點頭,眼中沒有畏懼,只有決然:“明白!我一定找到炎拓!”
阿七的機械義眼微弱地閃爍了一下,算是回應。
就在這時,一直昏迷的蘇瑾,彷彿應到了這決定命運的時刻,睫微微,竟短暫地甦醒過來。虛弱地睜開眼,看到墨衍凝重的神和當前的境,似乎明白了什麼。沒有說話,只是用那僅存的、完好的右手,抖而堅定地,扯下了自己脖頸上那從不離的、看似普通的項鍊。
項鍊的吊墜,是一個小巧的、封的金屬膠囊。
將這項鍊,塞進了墨衍因戰鬥而破損的袋深,著他那冰涼的膛。
“帶著它…”蘇瑾的聲音氣若游,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修復石碑…需要…這個…”
墨衍瞬間明白了!這吊墜裡,儲存著林啟明留下的、關於他嬰兒期基因資料的備份!是修復秩序之環與可能復甦石碑的關鍵金鑰!
將這最後的、也是最重要的希,給了他!
做完這一切,蘇瑾彷彿耗盡了最後一力氣,眼神迅速黯淡,再次陷深度昏迷。
墨衍攥住那枚帶著蘇瑾溫的吊墜,覺它重若千鈞。這不僅是鑰匙,更是沉甸甸的信任與託付。
“行!”墨衍低喝一聲,不再猶豫。
他最後看了一眼同伴,猛地轉,揹負起蘇瑾,用秩序之在瘋狂再生的菌毯中強行開闢出一條短暫的通道,向著戰艦另一個方向的裂口衝去!他必須儘快找到相對安全的地方,嘗試聯絡黑石堡的石峰!
墨璃深深看了一眼哥哥離去的背影,然後毫不猶豫地轉,單臂發力,如同靈巧的猿猴般,沿著鏽蝕的艦外部結構,向著西南方向潛行而去,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鏽海與戈壁的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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