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舟在流沙墓深的一片相對穩定的、由巨大黑玄武岩構的峽谷裂隙中暫時藏匿。四周是高聳雲的巖壁,遮擋了大部分風沙與窺探的視線,只有頭頂一線灰黃的天空,提醒著他們仍險境。與沙蝕堡壘的激戰留下了深刻的痕跡——沙舟多骸骨結構破損,表面佈滿腐蝕和撞擊的斑駁,能量儲備也消耗巨大。墨衍因過度消耗而陷半昏睡狀態,墨璃和夜梟流警戒,炎拓則帶著戰士們爭分奪秒地進行著應急修補。
氣氛凝重而抑。雖然暫時擺了追兵,但所有人都清楚,這只是暴風雨中短暫的間隙。他們需要資訊,需要盟友,需要知道外界的向,更需要一個更安全、更穩固的據點。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寂中,負責在巖壁高瞭的戰士發出了一聲短促而奇特的鳥鳴聲——這是模仿鴞聲的暗號,意味著夜梟的眼睛回來了。
片刻後,一道微不可察的黑影如同融夜般悄無聲息地裂隙,準地落在了夜梟出的、覆蓋著金屬利爪的手臂上。正是今日派出的三隻鴞之一。與往常不同的是,這隻鴞的爪下,並未抓著植樣本或是能量晶石,而是抓著一塊不起眼的、沾染著暗紅鏽跡和已經發黑痂的糙布料碎片。
那布料似乎是某種制式外袍的一部分,邊緣撕裂不規則,晦暗,但若仔細觀察,能約看到上面用極其細微的、近乎與布料同的線,繡著一些難以辨認的圖案。
鴞將那布片放在夜梟掌心,歪了歪水晶般的眼睛,發出細微的咔嗒聲,似乎在傳遞著某種額外的資訊。
夜梟著鴞的頭部,另一隻手拿起那塊布片,指尖在黑與鏽跡上輕輕挲。兜帽下的目似乎穿了布料的表象,捕捉到了更深層的東西。
這不是歸墟教的東西。夜梟的聲音依舊沙啞,但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異樣,這……有黑石堡常用的止草味道。這鏽跡,是黑石堡外圍特有的泣鐵礦的痕跡。
黑石堡!
這個名字如同投靜湖的石子,瞬間在墨衍(勉強甦醒)、墨璃和炎拓心中激起了漣漪!那個他們曾經短暫停留、學習、戰鬥過的地方,那個在千機城變故後被認為可能已經徹底毀滅的法外之地!
黑石堡……還有人活著?墨璃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抖,想起了那個地方,想起了齊淵導師,想起了荊紅……
炎拓也湊了過來,濃眉鎖:確定嗎?這破布片子能看出這麼多?
夜梟沒有回答,而是將那布片遞到墨璃面前:用你的蝕毒,小心地,浸潤它。
墨璃雖然疑,但還是依言照做。指尖出一縷極其細微的蝕毒,如同珠般滴落在布片上。令人驚奇的是,蝕毒並未腐蝕布料,反而像是發了什麼,那布片上原本近乎形的繡線,在蝕毒的浸潤下,竟然如同被啟用的靈紋般,緩緩亮起了微弱的、赤紅的芒!
芒流轉,逐漸在布片上勾勒出一幅清晰的、由線條和點構的靈紋地圖!地圖中心標記著一個清晰的座標點,旁邊用古老的、屬於黑石堡部流通的文標註著地名——鏽帶峽谷!
這是……黑石堡的暗號靈紋!墨衍掙扎著坐起,虛弱但肯定地說道,只有用特定的能量,比如黑石堡特有的混合靈能,或者……像璃兒這樣兼侵蝕與特定頻率的能量,才能啟用顯現!
這無疑是黑石堡殘部發出的求救或者說匯合訊號!他們不僅還有人倖存,而且似乎聚集在了一個名為鏽帶峽谷的地方!
是誰發出的訊號?荊紅?還是其他倖存者?墨璃急切地問道,眼中燃起了希的芒。黑石堡的倖存者,意味著他們不再是孤軍戰!
夜梟將布片翻轉,在背面的角落,用幾乎看不見的針腳,繡著幾個更加微小的文符號。墨衍辨認了一下,緩緩念出:
老地方,三長兩短。
老地方?三長兩短?炎拓撓了撓頭,這啥意思?約架的時間和地點?
墨衍和墨璃卻同時一震,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恍然與一深切的悲傷。
是實驗室……墨璃的聲音帶著哽咽,齊爺爺的實驗室……那次,我哥第一次功引石碑能量,卻不小心引發了小範圍的能量過載,炸的震節奏……就是三長兩短……
墨衍閉上了眼睛,眼前彷彿又浮現出齊淵導師當時被炸得灰頭土臉,卻拍著他肩膀哈哈大笑的場景:好小子!夠勁!下次控制住量,咱們這老骨頭可經不起你這麼拆啊!
三長兩短,是隻有他們師徒幾人才懂的、關於那次意外炸的戲稱和暗號。而老地方,無疑指的就是齊淵在黑石堡的那間堆滿了古籍和實驗材的實驗室!
這訊號,極大機率是荊紅髮出的!不僅活著,還在用這種方式,向墨衍傳遞著只有他們才能理解的資訊!
荊紅姐還活著……在鏽帶峽谷等我們!墨璃激地抓住墨衍的手臂。
希如同溫暖的泉水,瞬間驅散了連日來的霾和疲憊。有了明確的匯合點和可靠的盟友,他們的境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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