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碑者》第37章 知識的重量(1)

作者:晨風夜雪·7個月前

糙的陶製藥瓶和那塊包裹在油膩草紙裡的黑麵包,如同冰冷的石塊,砸在墨衍腳邊的深灰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藥瓶裡粘稠的黑藥膏散發著濃烈到刺鼻的苦氣味,卻遠比疤臉莉給的那袋劣質純。黑麵包堅、暗沉,但散發著純粹的穀氣息,沒有黴斑,沒有酸餿味。

“傷好了,證明你的‘苗’不是雜草。”

齊淵那沙啞冰冷的話語,如同無形的鞭子,在墨衍疲憊不堪的神經上。他渾濁而銳利的目掃過墨衍和石碑,最終落向工作間角落那摞蒙塵的卷軸,隨即不再多看墨衍一眼,轉走向那張巨大的黑鐵木工作臺,重新拿起那個結構的齒裝置核心,彷彿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機油的氣味和金屬部件被調整時發出的、幾不可聞的“咔噠”聲,再次為這片空間的主旋律。

知識是唯一的貨幣,命是你自己的本錢。

墨衍默唸著這句冰冷如鐵的箴言,緩緩彎下腰。每一次作都牽扯著斷裂肋骨的劇痛和識海撕裂的眩暈。他艱難地拾起藥瓶和麵包,手沉重。藥瓶的冰涼和麵包的堅,帶來一真實

他拖著依舊劇痛的左,抱著冰冷的石碑,目掃過前廳。齊淵所說的“地下室”,口就在工作臺側面,一扇同樣毫不起眼、覆蓋著薄薄金屬板的矮門。他推開矮門,一更加濃郁的、混合著陳舊灰塵和地下空間特有溼的氣息撲面而來。

一道陡峭的金屬樓梯向下延,沒昏暗。墨衍扶著冰冷的金屬扶手,一步一挪地走下去。樓梯盡頭,是一個狹小的方形空間。牆壁同樣是冰冷的暗青金屬板,地面鋪著糙的石板。角落裡有一張簡陋的鐵架床,上面鋪著一層薄薄的、散發著黴味的草墊。除此之外,別無他。空氣冰冷,帶著地下深特有的寒意,但比起外面汙穢的棚戶區和散發著惡臭的廢棄管道,這裡如同天堂。

墨衍將石碑輕輕靠在冰冷的金屬牆壁旁。石碑核心深,那點黯淡的金似乎應到了環境的相對安全,搏稍微穩定了一,持續散發著微弱卻堅韌的暖意,驅散著地下室的冷。

他坐到冰冷的鐵架床上,草墊的黴味鑽進鼻腔。的劇痛和神的枯竭如同水般湧來,幾乎將他淹沒。但他強撐著,先打開了那個糙的藥瓶。

濃烈刺鼻的苦氣味瞬間瀰漫開來。墨衍毫不猶豫,用手指挖出一大塊粘稠漆黑的藥膏。手冰涼膩。他咬牙關,忍著那悉的、如同冰針攢刺般的短暫劇痛,將藥膏仔細地塗抹在左那道最猙獰的傷口上,塗抹在肩胛骨的貫穿傷,還有左臂骨裂腫脹的位置。

藥力滲的速度遠超疤臉莉的劣質貨!一強烈的清涼混合著奇異的溫熱,如同無數條細小的冰火之蛇,瞬間鑽傷口深!左傷口那持續的鈍痛和的麻木被這霸道的藥力強行制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組織被強行修復、拉扯的奇異酸脹!肩胛骨的貫穿傷,那骨髓的冰冷枷鎖也被驅散了大半,被一種溫熱的麻所替代!左臂骨裂的劇痛雖然依舊清晰,但腫脹明顯開始消退!

有效!而且效果立竿見影!

墨衍神微微一振。他立刻拿起那塊堅的黑麵包,用牙齒狠狠撕咬起來。麵包堅如石,咀嚼起來異常費力,腮幫子都發酸,但純粹的穀香味和澱帶來的飽腹,如同甘霖般滋潤著他乾涸飢。他狼吞虎嚥,將整塊麵包一不剩地吞腹中。一微弱卻真實的熱流從胃部升起,緩緩流向四肢百骸。

飽腹和藥力的持續作用,讓的疲憊稍稍緩解。但識海深那撕裂般的劇痛和枯竭,並未減輕多。強行引石碑火種和施展虛空構紋的反噬,如同跗骨之蛆。

墨衍靠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閉上眼睛,嘗試著通石碑核心那點微弱的火種。意識沉那片破碎的符文星海,金的微黯淡依舊,但似乎比之前更穩定了一。他小心翼翼地引導著殘存的神力,如同涓涓細流,去靠近、去應那點微,汲取那微弱卻持續的暖意和淨化之力。一暖流緩慢地滋潤著他乾涸裂的識海。

不知過了多久,被藥膏覆蓋的傷口傳來持續的溫熱和麻,左臂的腫脹消退了大半,識海的劇痛也稍稍平復了一些。雖然距離痊癒還差得遠,但至不再是瀕死的狀態。

墨衍睜開眼,目落在了被他放在床頭的石碑上。冰冷、死寂、佈滿裂痕。齊淵那句“死碑”如同冰冷的烙印,深深印在他心頭。他出手,輕輕著石碑糙冰冷的表面,指尖劃過那道被自己強行彌合、此刻卻又現金裂痕的微小隙。

“我會修好你。”墨衍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們都要活下去。”

他站起,活了一下。左的傷依舊傳來拉扯的痛,但已經可以比較順暢地行走。左臂雖然還不能用力,但簡單的活無礙。識海的枯竭依舊沉重,但至能維持基本的清醒。

是時候了。

他離開冰冷的地下室,重新回到那間充滿了機油、金屬和紙張氣味的前廳。齊淵依舊伏在工作臺前,全神貫注地擺弄著那個複雜的裝置核心,對墨衍的出現毫無反應,彷彿他只是空氣。

墨衍的目,徑直投向工作間角落。那裡堆滿了各種廢棄的金屬零件、斷裂的符文板和工。在雜堆的最上方,一摞厚厚的、用深褐皮裝訂的卷軸,積滿了厚厚的灰塵,幾乎與雜融為一。卷軸側面的封皮上,用褪的墨水寫著幾個古樸的大字:《靈紋導論:能量回路的構建與穩定》。

就是它了。

墨衍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將最上面那本卷軸了出來。灰塵簌簌落下,嗆得他咳嗽了幾聲。他拂去卷軸封面厚厚的積塵,出下面深褐質皮革封面。手冰涼,帶著歲月的厚重

他抱著這本沉重的卷軸,走到前廳另一個相對空曠的角落。這裡沒有桌椅,只有冰冷的地板。他毫不在意地席地而坐,背靠著冰冷的金屬牆壁,將厚重的卷軸攤開在膝蓋上。

卷軸部是堅韌的、略顯發黃的皮紙。上面的文字並非印刷,而是用某種特製的墨手寫而,字跡剛勁有力,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墨衍深吸一口氣,帶著一種朝聖般的肅穆,翻開了第一頁。

然後,他愣住了。

撲面而來的,是如同天書般艱陌生的語和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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