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穿英靈殿的彩玻璃窗，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影。那些影落在供奉臺上，落在炎拓的殘斧上，落在齊淵的上，落在夜梟的眼罩上，落在阿七的核心碎片上。每一件都在晨中微微泛著，彷彿那些逝去的靈魂，仍在注視著這座塔，注視著這片正在緩慢癒合的土地。
蘇瑾坐在墨璃雕像前，獨臂輕輕搭在雕像腳下的那朵花上。花瓣上的冰晶在晨中閃爍著淡金的芒，花蕊中拇指大小的墨璃虛影依舊在沉睡，但的眼皮已經不再，呼吸——如果那能稱為呼吸的話——平穩而綿長，彷彿在做一場寧靜的夢。
這是斷臂被帶回後的第三天。
三天來，白塔外發生了許多變化。荊紅手臂上的金紋路已經完全穩定，從無名指蔓延到肘部的脈絡如同古老的藤蔓，在下微微泛著。能夠主啟用那些紋路，讓淡金的芒覆蓋整條右臂，在那層的包裹下，的力量和速度都得到了顯著提升。更關鍵的是，現在可以安全地接任何被蝕變汙染的質——那些曾經足以致命的氣息，在金面前如同遇到天敵般退散。
蘇瑾的斷臂封印也得到了初步穩定。那道裂開的隙被用淨火重新封堵，雖然依舊會在夜深人靜時滲出銀白的火焰，但至不再繼續惡化。的臉依舊蒼白，但眼神中的疲憊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的堅定。
而那截碳化斷臂留下的末，被小心地存放在水晶盒中，安放在墨璃雕像的腳下。每天清晨，蘇瑾都會用淨火溫養那盒末，讓那些殘留的質分子保持活。林啟明說那裡面有墨衍的基因樣本，可以培育新的共生——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需要先弄清楚，林啟明所說的“新共生”，究竟意味著什麼。
“報告！”
一名淨火學會的年輕學者快步走進英靈殿，手中捧著一疊剛從通訊靈紋陣列上接收到的報。他的臉不太好看，眉頭鎖，腳步急促。
蘇瑾睜開眼：“說。”
“北境傳來訊息——邊境巡邏隊在無人區發現了一歸墟教餘孽建立的地下祭壇。”年輕學者的聲音微微發，“祭壇發現了……至三十被獻祭的流民。祭壇核心的蝕紋已經被啟用，周圍的土地開始晶化。”
蘇瑾的瞳孔微微收。
“還有呢？”
年輕學者深吸一口氣，繼續彙報：“東海方面報告，有漁民在遠海發現了一隻巨大的蝕變海。海檢測到了微弱的尊者意識碎片反應。它已經襲擊了三艘漁船，造十二人失蹤。”
“西漠的商人正在公開販賣一種名為‘蝕源聖水’的，標價極高，聲稱能‘激發人潛能’。經我方秘取樣檢測，那實際上是稀釋後的蝕變。長期服用會導致晶化，最終淪為半人半蝕的怪。”
蘇瑾的手，緩緩握。
三地異。北境、東海、西漠——幾乎是同一時間，歸墟教的餘孽從影中探出了頭。他們不再藏，不再潛伏，而是開始明目張膽地活，彷彿在試探什麼。
試探白塔的反應。
試探守者的底線。
試探……尊者的“復活”是否已經臨近。
“星痕那邊呢？”蘇瑾問。
年輕學者的臉更加難看：“星痕學會旗下的《真理報》和《文明哨兵》今天同時刊發了社論。”
他從懷中取出兩份報紙，攤開在蘇瑾面前。
頭版頭條，碩大的黑字型目驚心——
**《蝕之子餘毒未清——論淨火學會的監管失職》**
**《白塔的定時炸彈——墨璃雕像蝕變風險評估報告》**
兩篇社論的字裡行間充滿了對淨火學會的質疑與指責。它們引用了所謂的“部人士”提供的“證據”，聲稱墨璃雕像的苔蘚正在向外擴散蝕變汙染，白塔周邊的冰晶蔓延就是明證。它們指責蘇瑾“包庇蝕之子”，指責荊紅“以荒主份干涉學自由”，指責淨火學會“瞞真相，危及人類存續”。
文章的最後，是趙坤的署名評論：“星痕學會不排除採取一切必要手段，保護人類文明免‘守者’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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