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停歇後,山丘上迎來了一天中最寧靜的時刻。
那是黎明前的黑暗——一天中最暗的時刻,也是最接近明的時刻。
晶化屏障依舊靜靜地懸浮著,淡金的芒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和。屏障中心,墨璃那模糊的影,依舊沉默地守護著。的目,偶爾會落向海灘上那株淡金的植——那株在雨夜中誕生的、承載著最後生命力的奇蹟。
那株植,在過去幾個時辰裡,又長大了一些。
它的葉片,從最初的掌大小,已經擴充套件到了小臂長短。淡金的芒,比之前更加明亮,也更加穩定。更讓人驚喜的是——在它周圍方圓數十米的海灘上,原本殘留的蝕變汙染氣息,已經完全消失。那一片區域的岩石,甚至開始顯現出原本的灰白,而非之前那種被侵蝕的紫黑。
幾名年輕的南荒戰士,自告勇地守在那株植旁邊,用簡陋的工為它鬆土、澆水——儘管他們也不知道,這株奇異的植,究竟需要什麼樣的“照顧”。但能做點什麼,總比什麼都不做強。
而在山丘頂部,老戰士獨自坐在一塊岩石上,著遠那些依舊虎視眈眈的星痕戰艦,也著更遠那約可見的、正在近的北境艦隊的影子。
三天。
距離北境艦隊抵達,還有不到三天。
距離石碑下一次波,也還有不到三天。
這兩個“三天”的重疊,讓他心中充滿了不安。
就在這時——
“老哥。”
一個沙啞的聲音在後響起。老戰士回頭,看到荊紅——不,是荊紅殘留意念融的那柄戰斧,正靜靜地躺在岩石上。
但那聲音,並非來自戰斧,而是來自……
他猛然轉頭,看向不遠那截斷裂的銀白長杖——那是蘇瑾的長杖,被年輕學者小心地立在岩石旁。
那聲音,正是從長杖中傳來的。
不是蘇瑾的聲音,而是……某種更象的、彷彿直接烙印在靈魂中的意念。
老戰士愣住了。
那長杖,自從被帶回山丘後,就一直沉寂。除了偶爾閃過微弱的銀白芒,再無任何異常。
可剛才那聲音……
他緩緩站起,走向那截長杖。
靠近的瞬間——
“嗡……”
一聲極其微弱的震,從長杖深傳來。
接著,一道模糊的、幾乎明的虛影,從長杖頂端緩緩浮現。
那虛影,只有掌大小,廓依稀可辨——纖細的形,清冷的側臉,還有那雙永遠清澈而堅定的眼眸。
是蘇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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