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館中,環形閱覽室的燈在蘇瑾淨火的啟用下逐一亮起。那些沉睡了上萬年的靈紋迴路如同甦醒的巨,發出低沉的嗡鳴,將整座空間籠罩在一片溫暖的淡金暈中。牆壁上數以萬計的水晶儲存單元,在燈的照耀下閃爍著細碎的芒,如同夜空中佈的星辰。
蘇瑾站在圓桌前,獨臂按在控面板上,銀白的淨火從掌心持續注。面板上的文字從最初的基礎目錄開始,逐漸擴充套件到更加深、更加秘的層級。每一層解鎖,都需要淨火與避難所核心靈紋的深度共鳴,而每一次共鳴,都會讓蘇瑾斷臂的複合封印微微發熱——不是灼痛,而是一種奇異的、彷彿在“對話”的覺。
荊紅站在後,鏽紅的右眼掃視著環形牆壁上那些麻麻的水晶單元,左臂上的金紋路在靈紋燈的照耀下微微發。墨衍的虛影懸浮在圓桌對面,半明的在芒中幾乎與背景融為一,只有左眼的靈紋和右臂共生的紋路在緩緩流轉,證明他“存在”於此。
“解鎖到第幾層了?”墨衍問。
“第七層。”蘇瑾的聲音帶著一疲憊,但更多的是興,“前面六層是基礎理論、歷史概述、技圖譜。第七層開始……是封印協議的核心資料。”
的指尖在控面板上,一行行文字飛速掠過。突然,的手指停住了。
“找到了。”
面板上,浮現出一段由上古文字寫的、標題被加並標紅的長篇記錄——“天墜之災·完整始末·守者最高機”。蘇瑾深吸一口氣,將淨火注最後一道解鎖靈紋。
“嗡——!!!”
整座檔案館的靈紋迴路,驟然全部亮起!環形牆壁上的水晶儲存單元同時發,無數道淡金的線從單元中出,在閱覽室中央織、凝聚,最終形一幅巨大的、立的、由影構的全息投影。
那是——上古文明的最後一刻。
投影中,一顆蔚藍的星球懸浮在宇宙中,被一層淡金的、如同蛋殼般的靈紋護罩包裹著。那是“枷鎖協議”的象化——將星球從宇宙能量汐的路徑上“錨定”,使其不會被蝕沖走。護罩外,一片紫黑的、無邊無際的能量汐正在近,如同海嘯即將吞噬孤島。汐中,約可見無數扭曲的、不斷變化的詭異影,那是被蝕吞噬的文明留下的最後迴響。
影像快進。
能量汐撞擊在護罩上,發出刺目的芒。護罩劇烈波,表面的靈紋迴路一崩斷、消散。星球上的城市燃起大火,大地裂開,海洋沸騰。無數生靈在災難中死去,而倖存者們跪在廢墟中,向天空出雙手,彷彿在祈求神靈的救贖。
但救贖,沒有來。
影像切換。
一群穿銀長袍的人,站在一座巨大的、由純白晶石鑄的石碑前。他們的面容模糊,但他們的姿態——直的腰桿,握的拳頭,燃燒著決絕火焰的眼睛——卻異常清晰。
他們是——初代守者。
領頭的一個人,抬起右手,按在石碑上。他的聲音在投影中迴盪,沙啞,卻帶著一種穿時間的沉穩。
“枷鎖協議,啟。目標:錨定星球,抵蝕。代價:封鎖文明進化路徑,為宇宙孤島。但——我們別無選擇。要麼在汐中湮滅,要麼在孤島上等待。等待文明的那一天,等待後代有能力解開枷鎖的那一天,等待……走出孤島的那一天。”
他的目,穿了投影,彷彿在看著蘇瑾,看著荊紅,看著墨衍,看著每一個此刻正在觀看這段記錄的人。
“後來者,如果你們能看到這段影像——說明你們已經找到了避難所,已經擁有了足夠的靈紋知識,已經站在了命運的十字路口。”
“我們留下的枷鎖,不是為了錮你們。是為了給你們時間。”
“時間,是文明最寶貴的資源。”
“用這些時間,變強。”
“強到——可以解開枷鎖,走出孤島,在蝕中……活下去。”
影像結束。
閱覽室中,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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