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天倒計時結束的鐘聲,在白塔頂層敲響。
那鐘聲沉重而悠長,一下一下地撞擊著每個人的耳,也撞擊著每個人的心臟。蘇瑾站在英靈殿的窗前,獨臂負在後,聽著那鐘聲在晨風中迴盪,目落在窗外那片正在緩慢消融的冰晶上。三十天,八十七座祭壇,八萬七千條人命。他們贏了嗎?不知道。只知道,他們盡力了。
後的議事廳中,各方勢力的代表已經齊聚。今天是彙總戰果的日子,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所有人的眼中都帶著期待。林徽坐在星痕席位的首位,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記錄冊,上面麻麻地寫滿了這三十天來各方戰報的彙總資料。北境的老將泰倫過遠端投影參會,他的面容在投影中顯得有些模糊,但眼中的凝重清晰可見。東海的外、西漠的特使、南荒的部族長老,以及其他中小勢力的代表,三百個席位座無虛席。
蘇瑾轉過,獨臂撐著發言席的桌面,目掃過全場。
“三十天,八十七座祭壇。”的聲音沙啞,帶著三十天未眠的疲憊,卻依舊沉穩,“各方彙報戰果。”
林徽第一個站起。
“星痕學會,負責A級祭壇十二座、B級祭壇三十座。全部摧毀。星痕艦隊損失主力艦七艘,陣亡一千二百人。”
泰倫的投影點了點頭:“北境,負責A級祭壇六座、B級祭壇十五座。全部摧毀。北境戍衛軍損失戰艦二十三艘,陣亡八百人。”
東海的外站起:“東海聯盟,負責A級祭壇六座、B級祭壇十座。全部摧毀。東海海軍損失潛艇四艘,陣亡三百人。”
西漠的特使遲疑了一下,然後說:“西漠,負責B級祭壇五座。全部摧毀。陣亡……一百二十人。”
南荒的部族長老站起,他的聲音抖,眼中帶著淚:“南荒,負責A級祭壇二十四座——不,是三十六部族全員出,協助各方清剿A級和B級祭壇。累計摧毀祭壇……八十五座。南荒戰士,陣亡一萬四千人。”
議事廳中,一片死寂。
一萬四千人。那是南荒三十六部族最銳的戰士,是炎拓生前親手訓練的勇士,是荊紅以荒主之尊親自率領的英魂。他們在世界之脊的戰中活了下來,卻在百城獻祭的清剿中倒下了。
蘇瑾的手,微微握。的斷臂,那道重新封堵的封印在袖下微微發熱。林徽的淨火封堵技雖然可靠,但封印的厚度只有原來的三分之一,每一次心跳都能覺到那灼痛在提醒——你還沒好,你還要繼續戰鬥。
“兩座……”低聲問,“哪兩座沒有摧毀?”
林徽翻開記錄冊,指著其中兩行被紅筆標記的資料:“一座在北境最北端的冰原深,距離最近的人類聚居地超過五百公里。我們的搜尋隊在第三十天傍晚才找到它的位置,但已經來不及了。獻祭……完了。”
“另一座在西漠的無人區,被流沙掩埋在地下三十米。我們的探測靈紋無法穿流沙層,直到獻祭啟時的能量波才暴了它的位置。同樣……來不及了。”
議事廳中,嘆息聲此起彼伏。
蘇瑾沉默了片刻,然後問:“平民傷亡呢?”
林徽翻到另一頁,聲音更低:“被獻祭的平民,累計一萬兩千人。其中,北境冰原祭壇獻祭了六百人,西漠無人區祭壇獻祭了四百人。其餘一萬一千人,來自那些被我們在獻祭中途摧毀的祭壇——雖然我們盡力救了一部分,但大部分……還是沒能救回來。”
蘇瑾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一萬兩千條人命。
不是數字。是一個個曾經鮮活的生命,是一個個原本可以活下去的普通人,是母親的孩子,是孩子的母親,是某個人的摯,是某個人的全部。
“尊者意識碎片呢?”問,“啟用進度?”
林徽的臉,更加凝重。
“兩座網祭壇完獻祭後,尊者意識碎片的整啟用進度,從之前的12%提升到了15%。”
“三座S級祭壇的碎片已被我們回收封印,但那些碎片只是尊者意識的一小部分。更多的碎片分佈在A級和B級祭壇中,我們雖然摧毀了祭壇,但碎片大多逃逸了。它們正在尋找新的宿主,或者等待下一次獻祭。”
“也就是說,”蘇瑾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冷意,“我們沒有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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