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靈殿中，淡金的苔蘚線緩緩收回，重新覆蓋在墨璃雕像表面。那些線在到墨衍虛影后，彷彿完了某種確認，變得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穩定。雕像心口那朵金紫的小花，在墨衍虛影現後，花瓣邊緣的紫暈染又深了一分，與墨衍左眼的淡金靈紋形了奇妙的呼應。
墨衍的虛影依舊半明，站在英靈殿中央，被月和苔蘚的芒雙重照亮。他的從口以下幾乎是明的，可以看到那顆佈滿裂痕的核心正在緩緩旋轉，紫黑的能量脈絡如同管般從核心向外延，與他的共生右臂、左眼的靈紋連線一張複雜的網。
蘇瑾依舊蹲在墨璃雕像前，獨臂撐著地面，肩膀微微抖。
剛才那一掌穿過墨衍虛影，打散了一團淡金的霧。那些霧在空氣中緩緩飄散，如同螢火蟲般在英靈殿中飛舞了片刻，然後重新融墨衍的。他沒有實，不到他。這個事實，比一年前以為他死了，更加讓心如刀絞——因為他就在眼前，卻依然“不可及”。
“你知不知道……這一年……我們……”蘇瑾的聲音嘶啞，斷斷續續，眼眶通紅。的獨臂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卻發現在發。斷臂那道複合生封印，在緒劇烈波時猛地灼熱起來——不是痛，是那種彷彿被烙鐵在皮上的、讓人本能想要退的灼燙。
踉蹌著站起，獨臂扶著墨璃雕像的基座，大口大口地著氣。
墨衍的虛影上前一步，抬起右臂——那由淡金與紫黑織而的共生——輕輕虛的肩膀。
沒有。他的手臂穿過了的肩膀，沒有到任何實。但那一瞬間，蘇瑾覺到一溫暖的、如同春日般的能量，從肩膀的位置滲。那能量沿著的脈流轉，緩解了斷臂封印的灼燙，甚至讓疲憊了一年的神經，得到了一短暫的鬆弛。
“蘇姨。”墨衍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我都知道。苔蘚傳承的記憶，我都能知到。”
“每一份記憶，每一滴眼淚，每一個名字。”
蘇瑾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
“你……真的……一直都在？”
墨衍點頭。
“一直都在。在碑裡。在那些裂痕裡。在那顆核心的牢籠裡。”
“聽著你們的聲音，看著你們的戰鬥，著你們的……痛。”
“阿苔第一次苔蘚時，哭得稀里嘩啦。他說，他想守護白塔。白塔是他的家。”
“石……那個悶葫蘆，其實哭過三次。一次是他看到炎拓斷臂的記憶，一次是他看到林啟明在培養艙前道歉，一次是他看到你——蘇姨——在英靈殿裡，對著齊老師的靈紋筆發呆。”
“艾琳娜破解那個上古靈紋陣列時，高興得一夜沒睡。對著阿七的核心碎片說——阿七叔叔，你看，我做到了。”
“圖被荊紅姐拍趴下五次，第五次趴下時，在地上趴了很久。我以為他放棄了。結果他爬起來，說——再來。荊紅姐笑了。這一年，笑得很。”
“小漁培育出第五代抗蝕種子時，對著花盆說了一整夜的話。說，希這個種子，能讓那些失去家園的人，重新種出糧食，重新過上太平日子。”
“靜玄的誦經聲……我聽到了。很好聽。很讓人安心。他的‘卍’字元，每天夜裡都會發。那，能驅散白塔周邊的蝕變霧氣。”
“南笙……說在夢裡聽到了我的心跳。沒有騙你。我的心跳，確實在的夢裡響過——因為在共鳴那些時，無意中到了林啟明戒指的頻率。”
蘇瑾的眼淚，再次湧出。
知道了——這個虛影，真的在碑裡“聽”了一年。聽他們說話，聽他們哭泣，聽他們在黑暗中互相鼓勵，聽他們在絕中尋找希。他從未離開。他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存在著。
“你……在碑裡……不孤獨嗎？”蘇瑾的聲音抖。
墨衍沉默了片刻。
“孤獨。”他承認，“很孤獨。沒有聲音，沒有，沒有溫度。只有心跳——石碑的心跳，和我自己的心跳。它們有時候同步，有時候不同步。不同步的時候，我會想……我是不是已經死了，只是心臟還在騙自己。”
“但後來，苔蘚開始傳遞記憶。阿苔的、石的、艾琳娜的、圖的、小漁的、靜玄的、南笙的。他們的記憶，了碑裡唯一的。他們的聲音，了碑裡唯一的聲音。他們的溫度，了碑裡唯一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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